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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劍妖。暗香冷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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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你,看見愛-16(終)

--------------------------------------------------   回到最初的原點,就真的能重新開始嗎?而那些已經發生的傷害,已經存在的陰霾,又是否可以在重新開始之後全部弭平,煙消雲散?   惡夢驚醒後,襲滅天來思考著這個問題。   佛與魔、前世與今生、邂逅與轉折,他像清醒做著一場場轉瞬即逝的夢,夢中的幽靈一個個凝聚成人形,飄盪到他的面前,向他追溯記憶中逝去的春夏秋冬,要他背誦出那一段段殘缺不完的斷簡殘章。   如果說人生是一段旅行,他是否在錯綜複雜的路上流浪太久?   一個人在荒野裡馳騁很長一段時間後,他會渴望一座城市。威尼斯商人對韃靼皇帝這麼說的時候,已經結束了漫長的漂泊,在華麗的宮殿中一面抽著琥珀煙管,一面向大汗編織他的旅途。   而他也找到了他的城市,就在他的懷裡編織著另一個恬謐的夢。   於是再度閉上眼睛,乘坐威尼斯商人的大帆船,航進這個夢,在夢中構造一座城市,一座屬於他們的城市……   隔日,風雨有加大的趨勢,起初並不大,來一陣歇一陣的,在斷斷續續間逐漸加驟。   用完早餐之後,他們沒有多說什麼,很有默契的一起走向車庫,襲滅天來進入駕駛座,蒼則坐到他旁邊。   當他們進入封雲山的山道時,颱風登陸了。   漸漸的,風不是用吹的,是狂亂刮捲的,雨不是從天上直直落下,而是隨風斜打像傾盆潑的,雨刷幾乎失去功用,視線及路況極度不良,愈往山上去,風雨愈大,但是他們誰都沒有提出打道回府的建議。   「如果車子不小心打滑滾落到山谷下,我們恐怕就要一起去投胎了。」駕駛座上的人謹慎穩定地掌控方向盤,卻忍不住訕然玩笑道。   「嗯,我希望來世還能遇見你。」副座之人卻很正經。   襲滅天來愣了愣,蒼常常讓他有種招架不住的感覺,雖然已經正式交往了,可他對情人間的親密承諾偶爾仍會有一絲難為情,說沒感動是騙人的,儘管內心甜蜜得快冒泡,表面卻硬要裝做沒情調的不屑應嘴:「嘖,隨便說說你也當真,我還不想和你一起殉情。」   看穿情人的靦腆,淺淺一哂,說:「那我們就一起好好活著。」   又靜了會兒,襲滅天來驀然說道:「那一天也是颱風天,你是不是早已經發覺一步蓮華想殺我?」   蒼不由得小小吃了一驚,沒料到他會主動提及此事,更且神情語氣如此平淡,不再像以往一様那麼的憤怒與抗拒。「不,我完全沒發覺他有那樣的心思,他是我見過最慈悲的人,連螞蟻都不曾不小心輾死過,更別說是殺人,而且想殺的人還是……」   「還是自己血脈相連的兄弟。」替他把停頓的話說完。   「當時我被他嚇壞了。」   「真正被嚇壞的人是我才對吧,我差點被他掐死了。」   「你能這麼平心靜氣的和我說這件事,老實說,我有點訝異。」   「讓死者埋葬死者。蒼,你明白聖經裡的這句話嗎?」襲滅天來驀然問道。   「這句話的意義因人而異,我能解釋成讓過去埋葬過去嗎?」蒼說。   「塵歸塵土歸土,前世的佛與魔都死了,而今生的我們,活著。」   「是的,我們活著,而且要活得更好。」   說著話,慢慢的,車子終於駛進一塊平坦寬闊的土地,一棟屋廊環繞的老式三樓層建築出現在雨幕後,沒有萬聖巖殿宇的壯麗巍峨,顯得樸實無華,清靈幽靜。襲滅天來緩下車速,停在屋前的空地。   靜了片刻,蒼問:「你準備好了嗎?」   「如果我說沒有呢?」   「我會一直陪著你,直到你準備好為止。」   「蒼,你想救贖我的企圖太明顯了。」   「你願意接受我的救贖嗎?」   「如果不願意,我就不會在這裡了。」襲滅天來執起他的手,親吻手心,說:「我願意成為為天使而離開地獄的惡魔。」   要真認真的說起情話來,大總裁之於大律師可謂不遑多讓,外人聽可能會雞皮疙瘩掉滿地,可落入戀人耳中,便是深情甜膩得要把人整個都浸到蜜裡了。   「那麼,親愛的大魔王,跟我一起上天堂吧。」眨了眨眼打趣,難得一見的俏皮。   「哈!」大笑一聲,放開蒼的手,打開車門出去。   蒼跟著下車。二人皆沒撐傘,襲滅天來快步繞過車子,拉開襬長及膝的黑色風衣將他納入懷裡,密密包裹住,為他遮擋風雨。   蒼的雙手自然地環抱他,臉頰貼上寬闊的胸膛,聞到沙漠的味道,也聽到海潮的聲音,在強而有力的心脈裡奔騰,彷彿潛伏溫暖沙子下的暗流,會於某個地方湧出來,形成沙漠中最美麗的月牙泉。   二人親密依偎,一起穿過風風雨雨。   似乎預料到有人會來,禪修院的大門未鎖,襲滅天來握住門把,不覺躊躕了一下,終究推開門,跨入逃離了二十年的過去。   那年,他十四歲。   一個憤怒而壓抑的慘綠少年,無時無刻不想著離開監禁他的萬聖巖,所以他在心中描摹了一張地圖,想像著可以從哪個缺口逃出去,從哪條路線能獲得自由,或者乾脆在哪個地方縱一把火。   一把火燒光了,或許順便把自己一同燒成灰,就什麼都沒有了,不用憤怒,不用壓抑,不用卑微的掙扎著渴望活下去的那一口氣,更不用不甘吶喊著自己存在於天地時,卻引來更多的懲罰與嘆息。   如今,他撕爛心中這張畫滿記號的地圖,從正門走進去。   冰冷的雨水從身上一滴一滴的滑下來,落在地面,漫漫染開黯色的水漬。   漆成全白的空曠大廳中,除了三尊如來大佛盤坐於最上位,空無他物,燈光不知從哪裡照射出來,將這過於潔淨的地方照得仿若不屬於塵世,白得神聖而刺眼。   襲滅天來走進這白色之中,彷彿燒進西天的黑色地獄火,挑釁著神佛的魔。   蒼從他的懷裡站出來,望向等候多時的人。「一步蓮華,我把你想見的人帶來了。」   一步蓮華站在如來之前,緩緩轉過身來,白色衣袍融入一塵不染的雪白,飄渺虛幻得不像真實,一抹像佛祖的幽靈,聖潔的鬼魂。   「感謝好友成全我的心願,襲滅天來,好久不見。」微笑,也許是本性,也許是習慣,佛者的神情總是那麼安祥而慈悲。   襲滅天來則毫無笑意,極為冷漠的問:「你還想再殺我一次嗎?」   「即使我想,我相信蒼也不會讓我這麼做。」不變的微笑。   「你認為我們之間能達成合解嗎?」   「我不求你原諒我曾經對你犯下的殺誡,只想替你引見一個人。」   「誰?」   「聖尊者,我把人帶來了。」善法天子的聲音從另一個方向傳來,望過去,見他半扶持著一名身著灰色僧服的老婦人從另一個門走進來。   一步蓮華從善法天子手中牽過老婦人的手,一起徐步走向襲滅天來。   襲滅天來看著陌生的老婦人,僵住。   一步蓮華與老婦人來到他的身前,半步距離,他動都不動,瞪視著他們。   老婦人仰起頭,雙眸閃爍水光,注視著他,問:「孩子,你還記得我嗎?」   他記得一張女人的臉,一張充滿無措、悲傷、厭惡的臉……那張臉,是這個老婦人的過去……   他開始微微顫抖起來,純白的空間讓他的顫抖顯得蒼白,憤怒?痛苦?他不知道,他竭力控制自己不要顫抖,但是他發覺他做不到,劇烈的顫抖形成巨大的窒息感籠罩他,幾乎無法呼吸。   「你不記得也是理所當然。」老婦人的表情顯得十分悲傷。「自從你們滿一歲之後,我就不再抱過你們,你們三歲時離開了我,不,應該說是我讓你們離開了我。」   襲滅天來擠出生硬的聲音:「既然如此,為何又出現在我們面前?」   「我一直想再見你們,然而對你們的恐懼卻讓我痛苦掙扎多年,天下沒有不愛子女的父母,可是我怕你們。」   「為什麼怕?」   「你們的出生已經異於常人,而在你們滿一歲生日的那天,有一條毒蛇不知從何處鑽進屋內,爬到你們的床上,我受到極大的驚嚇,正要叫人驅趕捕捉時,我看見你們突然各抓住牠的頭尾,然後……」頓住,閉上眼睛。   「然後如何?」   老婦人再睜開眼,娓娓道出一輩子都無法忘記的一幕:「然後,你們活生生將牠扯斷成二半,鮮血噴洒在你們身上,你們卻一點都不害怕,一個再殘忍的撕裂牠,一個則慈悲的撫摸牠。這一幕讓我知道,你們絕不是普通的孩子,也預感總有一天會失去你們。所以,我不再擁抱你們,也害怕你們擁抱,因為你們的擁抱提醒著我你們的異常出生,以及我將一次失去你們二個。後來當萬聖巖找到你們時,我幾乎崩潰,原來你們不是我的孩子,我只是你們進入這個世間的通道,你們是屬於佛與魔的……」   「我只屬於我自己!」襲滅天來吼道。   「是的,你們應該是屬於你們自己的,所以你們離開之後的每一天,我都在痛苦後悔,因為我明白你們將被無法自主的命運囚困一生。然而不論你們前世是什麼,今生終究是我的孩子,可是我卻放棄保護你們,懦弱得不敢為你們挺身對抗命運……」老婦人流下母親的眼淚。「二十年前,萬聖巖向我詢問你的下落,我曉得你逃出來了,於是我來到封雲山,日復一日的為你們祈禱,向佛祖哀求,放過我的孩子吧,我願意用我的一生換取他們的一生。」   「需要合解的,是我們三個人。」一步蓮華柔聲說道。   「一步蓮華,母子親情就是你的攻勢嗎?」聲容凜冽,黯瞳凝聚比屋外更狂的暴風。   「襲滅,你了解我的,我並無此意。」無聲嘆息。   「不,我從來不了解你,也不想了解你。」   「絕不是這樣的。」老婦人忙道,伸手欲觸碰他。   「不要碰我!」握緊雙拳踉蹌後面二步。「妄圖動之以情?哈!我只知道我從來沒有母親,而我的兄弟想要毀滅我!」   「孩子,我的孩子……」老婦人泣不成聲。   「我不是妳的孩子!」大吼一聲,襲滅天來衝出去,衝進狂風暴雨裡,如野獸一聲一聲的嘶吼,聲嘶力竭的,要把所有壓抑在靈魂中的一切一切全都釋放宣洩出來。   老婦人淚流滿面的跑進風雨中,奔向她的孩子,不再害怕與怯懦,大聲的大聲的對他哭喊:「你是我的孩子!永遠都是我的孩子!」   老婦人擁抱住她的孩子,襲滅天來想用力的狠狠的推開她,卻掙不開一個母親的力量,顫抖地任由她緊緊擁抱。   善法天子唯恐有所意外,欲尾隨在後,卻被蒼拉住,輕輕搖了搖頭。   一步蓮華亦走出去,張開手臂,擁抱他們。   血緣親性,是佛或魔皆無法斬斷的一生一世的聯繫。   在這場強風驟雨裡,他不是萬聖巖的聖尊者,不是高高在上神聖不可侵犯的佛者,他以人子與兄弟的手臂,擁抱賜他此世生命的人,同時擁抱與他一生命運相繫的人。   嚎啕大哭般的雨水放肆的在他們臉上狂亂奔流,最終分不清是天空的雨或是誰的淚將他們打得溼透。   蒼與善法天子一直靜靜望著他們,不住一陣陣揪心。蒼看見善法天子悄悄拭了拭眼角,乍覺自己竟也不知不覺溼了眼眶。   那是他愛的人,與同樣愛他的人。   一切,都回到原點了。   重新開始。     ▓   最強烈的風雨終於過去了。   暴風圈慢慢移出外海,一場風雨交加之後,樹倒路坍,放眼一片颱風肆虐後的瘡痍。然而大地的顏色卻更清新鮮明,雲散天清的蒼穹靛藍如海,夕照在天邊漸層渲染出彤霞豔豔,綠色的山野發出翡翠光澤,空氣還流動潮溼雨氣,樹葉與泥土的味道沁人心脾。   鳥兒嘈啾鳴叫,成群飛翔,一個生氣蓬勃的世界重新舖展開來。   襲滅天來擦拭著溼髮從澡堂走出來,蒼在外頭等他,話中似有他意的問道:「都洗乾淨了嗎?」   「髒了三十幾年的污漬很難完全清洗乾淨,尤其是沾了血的痕跡。」襲滅天來握住他的手,二人並肩一起慢慢的走。「有些痕跡頂多只能淡化,無法還原到最初的潔白。」   「我就著痕跡畫一朵花好了,你喜歡什麼花?百合?玫瑰?還是向日葵?」   「我想想。」故作認真思考狀。「嗯,我發現我最喜歡『蔥』,觀賞食用兩相宜。」   「我記得你以前很討厭蔥的味道。」蒼當然聽得出情人的雙關語,含笑拌嘴。   「現在非常喜歡。」襲滅天來執起他的手,將勻淨的手指含入,宛如吸吮蜂蜜般的吸吮指尖。「多吃『蔥』有益身心健康。」   「襲滅,這裡並不適合。」臉暈薄紅的提醒,他們仍在封雲山的禪修院裡。   「如果我堅持要呢?我很想在大廳那三尊水泥像前『吃蔥』哩!」不敬尋釁與報復的意味明顯。   「別任性。」   「嘖,算了!」不甘心的咬了下,十指重新交叉互握。   夕陽很快下沈到山的後面,夜幕低垂,雨後的星空特別燦爛,每顆星星看起來都有個拳頭大,一閃一閃亮晶晶的,有一種好像會隨時掉下來砸到人頭上的錯覺。   他們來到庭院中,仰望滿天星子。   「以前,我最期待每年夏季來到這裡,因為不但可以離開讓我窒息的萬聖巖,還可以見到你。」襲滅天來淡道。「改天帶你的怒滄琴來,我想在森林裡聽你彈琴。」   「好。」   悠閒散步著,忽見一步蓮華走向他們。「蒼,襲滅天來。」   「蓮華。」蒼回喚。   襲滅天來漠然瞥他一眼,並未因為一場母子相認兄弟團圓而假以辭色,他自認不是寬洪大量的人,恨意或許不再如以往深重,然而三十多年打得死死的心結,不是一個擁抱就能解開,萬聖巖依舊是他內心最陰暗的層面,這陰影更無法一時半刻便得以化解。   「好友,我可以和襲滅單獨談話嗎?」一步蓮華徵詢蒼。   蒼不覺猶豫的看看襲滅天來。   「我相信以我現在的能力不會打不過他,如果我打不過,我會大聲叫你的名字,然後雞貓子鬼叫的喊救命。」面無表情,語意卻有一絲揶揄。   「我一定會趕過來救你呵。」蒼輕笑一聲,又看了看一步蓮華,才放開情人的手走開。   「看來,蒼的心全偏向你了。」一步蓮華微微莞爾。   「這輩子他的心只能全部偏向我。」擺出理所當然的大男人姿態,眼神卻盛滿柔情。   「襲滅,對過去你是否還無法釋懷?」   「如果你期待我像武俠小說情節一樣,一笑泯恩仇,告訴你,我做不到。」眼神語氣倏寒半分。「我願意回到這裡,不表示我就會原諒你,更別想會從此和你們相親相愛,我只是不想再困死我自己。從今以後,我要更自由自在的做我自己,去追求及擁有美好的事物,因為我值得。」   「是的,你當然值得。」一步蓮華大慈大悲的說。「佛普眾生,萬物生靈皆當平等,令諸有情,所愛皆得。」   「哼,滿口佛普眾生。」諷嗤一聲,再道:「你被教導視眾生為平等,要普愛天下,可事實上,愛每一個人等於每一個人都不愛,你愛的,是你深信不疑的崇高信仰與信念。而我,從來沒人教導我如何去愛人,可是我明白我想要什麼,我想要活下去,有尊嚴的活下去。你呢?你知道你真正想要的是什麼嗎?」   「吾身即佛,我想要的,就是佛祖想要的。」   「這就是你無可選擇的悲哀。他們說你是佛,於是你不得不成為佛,他們說我是魔,於是我不得不成為魔,我們都無法自己選擇在這個宿命中的位子。可是我逃脫了這個該死的宿命,而你只能在裡面翻滾輪迴,所以不用跟我說苦海無邊回頭是岸,誰在無間苦海?誰在般若天堂?沒有誰真正可以把誰放在這二個定位裡。只有自己。」   「也許你是對的,我在這個宿命裡掙扎於人性與佛性之間,沒有人知道,我曾經哭倒在佛祖面前,大聲質問佛祖,我的兄弟難道不是你所愛的眾生之一嗎?誰能定義誰是佛是魔?難道佛就永遠不會錯?就是絕對的正義嗎?我執著於你的痛苦,沈溺為你解脫的妄念,萬聖巖囚禁的是你,可真正受到命運束縛的人,是我。我曾經認為你是我的心魔,其實我最大的心魔,是我自己。」   「你對佛的質問,恰巧是我的憤怒,我更想問佛,究竟憑什麼將我們對立於極端?讓你成為光明,我成為黑暗,只因為不切實際的狗屁前世嗎?」   「光明與黑暗看似對立,然而二者卻模糊在不可分割的依存上,世間萬物無絕對二分,更無人有權界定何為善惡,無論前世如何,都不該延伸成今生的包袱累贅,永世泥梨。」一步蓮華注視著自己一模一樣的面孔,說:「我與你同樣渴求解脫,你的生命出口是蒼,而我的生命出口,是你。」   這樣的坦承不諱,令襲滅天來沈默了。   從來不了解自己的兄弟,總認定一步蓮華是個滿口佛法廢話的宗教偏執狂,一個自以為可以拯救世間所有罪惡靈魂的神經病,沒想到,他亦竟曾經質疑過心目中最崇高神聖的信仰,苦苦掙扎。   不過,如今他們皆已為自己的生命找到出口,他們所需要的,是用時間來癒合傷口。   「你愛蒼嗎?」一步蓮華驀然話鋒一轉。   「我不能否認這個問題,因為那會是違心之論。」   「那麼,他就是你新的宿命。」   「我相信,他是我這一生中最美麗的宿命,不管喜怒哀樂,無論悲歡離合,我都將甘之如飴。」     ▓   --曾經有一段時間,醒來時仍然會以為自己在沙漠中,身邊是營火餘燼和蜷曲成一團睡覺的螣邪郎。直到空白的幾秒過去之後,才會發覺,我已經回來了,而且身旁空無一物。   只要一有空閒時間,蒼會拿出襲滅天來的旅行筆記,靜靜的重複閱讀。   單調的藍色天空、險些埋葬他們的沙暴、一群擦肩而過的駱駝商旅、一些分不清杜撰或真實發生過的故事,他著迷神往著這些文字與敘述,彷彿自己與襲滅天來一同經歷了這段旅程,並觸碰到了一個深處,共享一個只有他知道的祕密。   拿起筆,在這行字的旁邊寫下另一行字:現在,你醒來的時候,你會發覺,你的身旁有我。   --我們到過許多綠洲,綠洲可能以形狀來命名,可能是一個傳說,也有可能是人名,縱使有的綠洲消失了,它的名字卻還沈殿於遊牧民族的歌謠中。只要曾經存在過,每個綠洲都值得一個不同的名字,並刻畫在地球的歷史上。   「蒼。」   正當想要再寫什麼時,熟悉的聲音擔擱了下筆的動作,抬起頭,見到依舊穿了一身黑的大總裁走過來。   「襲滅,你來了。」從容自然的閤上筆記,收進抽屜。   情人的沙漠成了他的祕密,密密麻麻的,都是可能連自己也會覺得害羞的心動感慨和甜蜜註腳。   「你確定今天要去你家吃飯?」襲滅天來習慣性的傾身,隔著桌面親吻一下蒼的唇。   「嗯,我想介紹你認識我的家人。」頓了頓,又說:「玄宗的家族連結性很強,家人之間的關係都很親密,所以有時候會表現出強烈的保護慾和佔有慾。」   「我對你也有強烈的保護慾和佔有慾,尤其是後者。」露出色色的眼神,撲上,壓倒!   「別鬧了,我是說真的。」推了推想在身上作亂的人。   「我也是說真的。」撥開頭髮,細細啃咬形狀漂亮的耳殼。「如果我找到一個綠洲,我會把它取名為『蒼的耳朵』。」   蒼怔了下,原來剛剛襲滅天來有看到他在閱讀筆記,也許也看到他寫在上面的東西,臉頰不禁一抹微熱。   「蒼,你讓我從地獄爬上來,可是我還不想跟你一起進入天堂,在人間作亂比較適合我,而且不管你願不願意留在人間陪我,我都會抓著你,絕不會讓你離開我,飛回天堂。」魔王霸道的說。   「我是要你去和我的家人一起吃飯,不是要你上天堂。」蒼沒好氣推開他,站起來離他遠遠的。「如果你不想去就算了。」   「我去,我當然想去和你的家人吃一頓鴻門宴,可是我更想和你在床上一起飄飄欲仙的上天堂。」   「大色鬼!」大律師啐了聲,俊臉更紅,旋身背對他,假裝看著懸掛在牆壁的相片,視線不覺落於封雲山的唯一影像。   當年那個憤怒少年由身後攬他入懷,平靜地一同觀看泛黃陳舊的相片,柔聲問道:「你看見了什麼?」   「我看見了你。」微笑,偏頭凝視他。「你呢?看見了什麼?」   深深探進迷濛瀲灩的紫眸,微笑,說:「我看見了愛。」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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