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女相信,王道始終來自於沒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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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花開(五)

第五章   李從青和魏小渺一行人千里迢迢,跋涉將近一個月的時間,始而接近楚南邊境。   當他們入宿驛館、準備明日再啟程進入楚南時,赫見七王爺宋煒已在驛館等候他們。   「下官李從青見過七王爺。」   「小人拜見七王爺。」   李從青和魏小渺向七王爺拜揖。   「小渺,你終於來了。」七王爺目光灼灼地注視魏小渺,直接把李從青當做虛線人,沒看到。   「七王爺,許久不見,皇上特地囑咐小人代他老人家問候您。」魏小渺極恭敬客套,低垂臉容,不與他的眼睛對視。   李從青站在一旁,明顯感受到二人之間詭異的氣氛,雖說自掃門前雪慣了,可七王爺一副要將小白兔模樣的魏小渺一口吞吃的態勢,不替魏小渺解圍倒說不過去了。   「咳咳,王爺,魏大人奔波一日了,想必飢餓疲憊了。」李從青不說自己餓了累了,因為七王爺十成十會掃給他一記「干本王爺屁事」的冷眼。   七王爺聞言,這才領他們用餐,他亦入座同他們一塊吃飯,不過他看起來是更想吃了魏小渺。   味如嚼蠟的一頓飯草草用畢,魏小渺喚人準備熱水浴桶搬至李從青的寢房,要親自服侍李從青沐浴更衣。   七王爺的臉臭得要命,這才正眼望向李從青,惡狠狠的瞪。   李從青不驚不恐,好整以暇,甚至還想向七王爺炫燿說,有時小渺和我睡同一間房呢,小渺的睡相好甜好可愛哦,嘿嘿嘿……不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別挑戰七王爺的嫉妒心比較聰明。   舒舒服服的洗完澡之後爬上床,破天荒的,他竟然……睡不著?!   翻來覆去的像煎魚,煎了好一陣,魚煎焦了,周公還是沒上門拜訪,索性披件外褂走出屋外,觀看星空。   仰望滿天星斗閃爍,不由得想起自己和皇帝一起夜觀星辰的情景。   他喜歡沒骨頭似地倚在皇帝懷裡,或枕在他腿上看星星,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關於星星的故事。他的皇帝情人總會含著寵溺的微笑,不看星星,看他。   他是否也正在看這片星空呢?噯,真想他了,要是他不像我一樣的想他,回去肯定給他一頓牛脾氣好瞧。   這個念頭讓他忍不住想發笑,他非是驕縱矜傲之人,唯獨對皇帝任性得不得了,而皇帝對他竟也萬般包容,逆來順受。(除了在床上之外)   逆來順受……噗,終究忍遏不住噗哧笑出來,偉大英明的皇帝陛下怎麼被他說成小媳婦啦,哈哈!   在心裡釀著蜜,稍微緩解相思之苦。   好不容易有點睡意了,返身走回寢房,忽瞟見有一個人從魏小渺的寢房開門跨出,二人撞了面。   「王爺。」李從青向他打揖。   「嗯。」七王爺臉色很難看的漠應一聲,仍舊對他不理不睬,擦身而過。   「王爺,下官有句話想同您說,若有得罪,還請您大人有大量。」李從青對著他的背影再道。   「什麼話?」七王爺停步斜睨他。   「強扭的瓜不甜,強摘的花很快就會枯死了。」   「哼!」重重一哼,拂袖而去。   李從青回到自己的寢房,再爬上床,拍拍枕頭躺好。「睡覺、睡覺。」   終於,周公來敲門了。   次日早晨醒來時,見魏小渺一如往常,已在房中準備伺候他起床。   李從青不經意瞄見魏小渺脖頸上有幾片小小的瘀痕,像是吮出來的,他對這種痕跡毫不陌生,皇帝常常在他身上落下這種印子。   漱洗好並穿戴整齊後,他隨口道:「小渺,替我拿條領圍好嗎?」   「是。」   魏小渺從衣箱翻出一條絲綢藏青花紋領圍,要替李從青圍上。李從青卻拿過來,輕輕圍繞魏小渺纖細的頸項,遮蓋那些曖昧的痕跡。   魏小渺一怔。   「這領圍的花色不適合我,你圍好看多了。」李從青淡道。   「小人再替大人拿一條。」   「不用了,我剛剛看到領圍時才想到我不適合圍領圍,圍起來活像猴子似的。」訕訕自嘲,又道:「我瞧這楚南盡是窮山惡水,滿目刁民,沒什麼意思,咱們逛二圈在哪兒提個到此一遊就離開吧。」   「李大人……」魏小渺欲言又止。   「如何?」   「小人可能必須留下來一陣子才能走。」   「皇上叫你留的嗎?」   「不是……」   「你自己要留?」   魏小渺不語。   「小渺,你確定你要留下來嗎?」   「我……」搖搖頭。「我不知道。」   「那麼這幾天你好好想一想,無人能勉強你,你也不要為難你自己。」李從青拍拍他的肩膀,不再多說什麼,他是局外人,沒立場更沒資格介入。   數年相處下來,他知道魏小渺雖然外表纖細,但內裡比任何人都堅韌,而且相當聰慧,要不然怎能統管內宮,又將他和皇帝的祕密守得滴水不漏。   這魏小渺的一顆七巧玲瓏心,當真要遺留在這南荒之地?算了,不關他的事,做麼想那麼多,魏小渺是何等人物,用得著他瞎操心嗎?過幾天便轉往二河去看看老三,玩玩一雙可愛的小侄兒,然後打道回府。   至少,在冬天之前回到京城。   當年被那位「大俠、壯士、刺客大哥」刺傷後,肩膀到了冬天偶爾一抽一抽的疼,皇帝會替他揉捏,用掌心捂暖畏寒的舊傷。   嗯,冬天前一定要回到家,回到情人身邊,叫他抱著自己渡過漫長的寒冬。      ◇   後來的幾次秋獵,皇帝都會召李從青和其他一些文官前去。   李從青的騎術沒變好,每回依舊一無所獲,可每次都會得到皇帝賞賜的一塊肉,讓許多人眼紅得要命。   而每次秋獵,他和皇帝會於夜深人靜時在大草原碰面,簡直像背地裡偷偷摸摸的半夜幽會,儘管二人只是悠悠淡淡地閒談些無關緊要的話,有時安安靜靜地沒說上幾句,並無任何親近或逾矩的奇怪行為,可似有意、若無意地,一股曖昧氛圍在他們之間悄悄萌發、滋長、盤根錯結。   李從青為此感到既困惑、又困擾,有種自己活像女人偷漢子的錯覺,著實讓他想先哈哈大笑個二聲,再抱頭大叫我不是女人啊啊啊──   皇帝為此很鬱悶,他明明是個穩重如山的人,從不毛燥,更不急色,可如今卻有種想將李從青壓倒在地、拆吃入腹的糟糕衝動。祖上有明訓,一個好皇帝是不能用這種方式把臣子給撲殺吃掉的……   他們都告訴自己,下回不要再去了,可恨兩條腿不聽話地往草原移動,把這輩子唯一一次的優柔寡斷給了對方。   平靜的表面下暗潮洶湧,說穿了,就是一種叫做「悶騷」的東西在發酵。   天氣於一次降霜的黎明之後,迅速轉為寒冷,不再適合狩獵,李從青終於不用像吃毒藥一樣的吃肉了,更不用做啥見不得人的事般地和皇帝私下見面,大大鬆口了氣,然而心底卻隱隱有一絲絲不明所以的悵然若失。   草原天空幾乎讓他目眩神迷的星星,成為他這一年發生在秋天的小祕密。   不久,冬天的第一場瑞雪從灰僕僕的天空飄下來。   李從青怕冷,冬日清晨的早朝更是折磨他。大殿中雖放置很多個燒炭火的暖爐,然而他站在最靠近門邊的地方,背部毫無遮蔽,凍骨的寒氣直往他身上灌,令他不斷縮著身子皮皮痤,磕睡蟲不是冬眠就是凍死了。   皇帝當然注意到了,儘管沒對此有任何吩咐,但魏小渺是何等的七巧玲瓏心,隔日便將大殿左右二邊的門扉裝上,只留中間敞開。   大殿門扉共有六片,非是用推拉開啟的,而是整片卸下。早朝時會全卸下來,下朝後才再將它們裝回去,冬天也一樣。不過從這之後的每年冬天,便只卸下中間二扇,左右四扇皆留著。   魏小渺還特地在李從青身旁多放一盆暖爐,不使他再挨凍。   身後有門扉擋著,身邊有暖爐烘著,只差沒在地上替他佈枕舖被,冬天的早朝變得溫暖舒適,冬眠的磕睡蟲再度活了過來。   皇帝瞧他又開始打盹,嘴角不由噙起一抹不著痕跡的哂意。   朝廷的春節假期於立春開始放起,直到元宵結束。然而一些位高權重的朝廷命官於這段期間仍不得離京,必須隨時等候皇帝的召見。所以說大官其實不是那麼好當的,二十四小時隨傳隨到全年無休。   不過這並不包括李從青,尚書省的六部官員除尚書大人之外,只要輪排值班即可,十分清閒,值班官員通常會聚在一起下棋賭牌,打發時間。   正月初九,禮部輪到李從青與二名郎中值班。李從青照樣瞌他的睡,二名郎中則到工部去串門子。   正盹得香,忽有人輕拍了拍他,喚道:「李大人、李大人。」   李從青勉強睜開雙眼,緩緩坐好,眨眨惺忪的眼望向來人。「魏大人,有什麼事嗎?」   「皇上讓您到白鵠寺一塊兒賞花。」魏小渺說。   「微臣領旨。」李從青慢吞吞的起身,慢吞吞的整理衣帽,東摸摸西摸摸。   魏小渺十分有耐心的等候,未出言催促。   立春殘雪將溶未溶,氣溫甚寒,臨出門前,魏小渺敞開一件滾毛邊紫絨大裘,仔細圍到李從青身上,藏羚羊毛編織的質地又輕又暖。   「謝謝。」李從青向他道謝。   「李大人客氣了,這是皇上特地吩咐小人給您披上的。」   李從青沈默,隨同魏小渺跨出禮部,即便披了大裘,冰冷的空氣一吸進肺裡,仍教他打了個冷機靈,當下抖擻了起來。   步行半刻,進入白鵠寺,寺內種植的牡丹花已陸續盛開,一朵朵魏紫姚黃爭妍競艷,一片冷香芳塵,繁華絢麗。   魏小渺領他穿過花圃小徑,來到一座竹亭前,二年前李從青便是在這兒摘了皇帝種的牡丹獻給皇帝。   大紹皇帝每年皆需親手種植一株牡丹,向大紹的列祖列宗祈願國運昌隆,此時皇帝正手持一把金剪子,細心修剪亭中一株含苞待放的牡丹枝葉,花苞足有一個娃娃拳頭大,可以想像盛開時將如何驚人眼目,豔冠群芳。   「微臣參見皇上。」李從青站在亭外向皇帝福身拜揖。   皇帝未放下剪子,邊修整枝葉邊說:「這株牡丹是你二年前摘的那秼,原以為那年給你剪了,就不會開花了,沒想到連二年都結了苞,開得比以前更好。」   「此乃皇上鴻福。」   皇帝轉頭望向他,淺淺一哂。「朕每次瞧見它,就會想起那年的牛嚼牡丹。」   「微臣羞愧。」   「朕倒看不出你有何羞愧之情,坦然的很。」   「微臣惶恐。」   「李從青,你認為花是摘了放在房裡好,還是任由它在枝頭枯萎凋謝的好?」皇帝問,似話中有話。   「回皇上,雖有言有花堪折直須折,然而摘下的花總不如枝頭上的花期綿長。」   「所以……」皇帝放下剪子,溫柔撫摸花苞。「連盆帶土放在房裡也許是最好的,不知李卿是否贊同朕這說法?」   李從青沈吟了一下,恭謹回答:「皇上說好,便是好。」   皇帝尚有話想說,卻被不遠處揚來的傳報聲截斷。「諸位皇子公主及娘娘晉見──」   俄而,三個孩子及數名宮裝麗人款款而來。   說起皇帝的妻妾,大抵是後宮三千佳麗的印象,然德治皇帝的後宮並沒有美女無數,僅於登基時依宗禮冊四妃,尚未立后。往後每年雖依後宮規矩遴選二十四名采女入宮,可只有皇帝臨幸過的采女會留下,晉升為貴人或嬪妃。若入宮滿一年仍未蒙召幸,則給予賞賜後,原封不動的打包退貨,另行婚嫁。   登基六年以來,至今為止只留下五名采女,加上原來的四妃,皇帝目前的老婆共有九名,其中三人為皇帝生下二子一女,與歷代皇帝的子女成群比較起來,顯然未克盡增報國的義務,也讓許多費盡心機送女兒入宮、欲藉此鞏固權勢的人徒勞無功。   話說回來,有皇帝的後宮妃嬪在,身為男子的李從青不適合在場,向皇帝作揖告退。皇帝卻將他留了下來,他只好退到一邊去。   皇子公主和眾娘娘向皇帝拜禮,皇帝把二歲的小女兒抱起來,二個兒子傍在身旁,妃嬪們跟隨在後,一家子十幾個人相敬如賓,和樂融融地一起遊賞春花。   李從青遠遠觀看,見到皇帝溫柔的笑容,美好的天倫景象遙遠得像一齣戲,心口沒來由有一點點憋悶,不是挺暢快。他不喜歡自己有這樣莫名奇妙的怪異情緒,宛如有什麼酸酸澀澀的,要從胃裡湧吐出來。   「李大人,外邊冷,請到裡頭候著吧。」魏小渺過來跟他說。   「不,我要回去了。」李從青淡淡應道,不顧皇帝要他留下的旨意,逕自轉身離開。   回到禮部,倒頭想繼續打小盹兒,磕睡蟲卻集體離家出走,只好隨手拿起待處理的卷宗審閱。   二名去串門子的值班郎中回來時,瞧見素來半醒半睡的他竟雙目全開,認真看公文,驚訝得下巴差點掉下來,暗忖,咱們的磕睡侍郎轉性了不成?   「李大人,您是怎麼啦?」郎中甲問。   「什麼怎麼啦?」   「下官第一次看見您眼睛睜這麼大。」郎中乙說。   「是嗎?難怪覺得眼痠。」擱下卷宗揉了揉眼,伸了伸懶腰,眼皮當即掩下一半,恢復平時半開半閤的瞇瞇眼。   「噯呀,怎麼又閉上了?下官發現大人的眼睛其實很好看。」   「是啊是啊,精精神神的李大人看起來也挺俊朗,人模人樣呢。」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爭相誇讚,近乎狗腿了。   難道我平日是狗模貓樣或牛頭馬面嗎?李從青心裡好笑,懶洋洋的回道:「成天睜大著眼睛多累。」   隨口與同僚閒聊,心頭那悶悶的、不暢快的感覺仍未消散,此後一直跟隨著他,直到元宵節。   李家人於元宵節時和其他人家一樣,會扶老攜幼至熱鬧的大街遊玩,不過他們幾個兄弟姊妹一踏出門檻就四分五散,愛幹什麼幹什麼去。   老大李從銀從不放過可以賺錢的機會,大做應景生意,老三李從玄帶老婆孩子逛廟會,老四李從彤不知野到哪兒去,老五李從紫大概忙著欺街霸市,身為老二的李從青只好帶著么弟李從白走。   大街擠滿人潮,來往遊客如織,寶馬雕車滿路。   李從青牽著小弟隨興遊逛,滿街花燈如東風夜放花千樹,風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走著、逛著,沒來由心頭微微悸動,不覺停下腳步,舉目眺望人群,彷彿想在芸芸眾生中尋覓到那一個最重要的人。   誰會是自己最重要的那個人呢?搖了搖頭,心中嗤笑自己沒事發啥神經,轉身欲繼續走,剎那,二道視線在喧鬧擁擠的人群中不經意地交集、凝結。   誰都移不開視線,天地在這一剎那寂靜無聲。什麼都聽不到了,除了自己的心跳與呼吸;什麼都看不見了,除了對方。   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嗎?   「二哥,你怎麼了?」李從白扯扯哥哥的手。   李從青返神,斂回視線。「沒什麼。」   待要舉步走開,對方已越過重重人群,近到身前喚他:「李從青。」   「三爺。」李從青恭敬打揖。   不消多說,愛民如子的皇帝微服出宮,到凡塵俗世與民同歡。縱然平民裝扮,卻仍掩不住天生的至尊至貴,在凡夫俗子間異常的卓爾不群。   「三哥,你別突然走開,要散了怎麼好?」六王爺偕同魏小渺及另外二個人慌忙擠過來,圍護在宋煜身周。   「六爺。」李從青再向他打揖。   「原來是你,真巧。」   李從青內心苦笑,這巧,巧得令他心頭的不明悸動更如搗鼓,不敢直視那人。   然後,一群人便這麼走成一塊兒了。   真要說巧,還真是巧到李從青啼笑皆非。   他們先是遇到帶人沿街兜售花燈的李從銀,從幾文錢到幾十兩的都有,可想而知,宋煜這邊的人的手裡必多了花燈,且是價格最貴的那幾個。他一年前曾參加過春祭宴,認得皇帝聖顏,識相的沒說穿身份,把生意交給手下,加入他們的行列。   接下來,撞上正教訓一個公子哥兒的李從紫,聽到他叫囂著你這不長眼的東西看什麼看?還敢看!今天小爺我不把你打得爹娘不認才怪!   李從青很想裝做不認識的繞路走開,哪知李從紫眼尖,當即甩開一隻鼻青臉腫的豬頭向他們跑過來,叫道大哥二哥小弟我終於找到你們了。   未及弱冠的李從紫長得極其俊俏,粉雕玉琢,他一加入,馬上讓這本來就顯眼的陣容更加醒目。   再接下來,李從彤從一間酒館的三樓窗口對他們招手喊著,大哥二哥五弟六弟,我在這兒呢!話剛喊完,便躍過窗欄跳了下來。   李家兄弟不驚不怕,任由瘋丫頭跳樓,一副生死由命富貴在天的模樣,死活妳家的事。   倒是宋炫嚇得衝上去,展開雙臂英雄救美,接住仙女般從天而降的美麗姑娘。   美麗的仙女不但沒感謝他的救命之恩,反而美目圓睜地罵他多管閒事,整一枝又嗆又辣的小朝天椒。理所當然地,兄妹團聚,可喜可賀,可喜可賀。(才怪!)   李從青無語問蒼天,心忖,最後老三該登場了吧。   果不期然,李從玄一家三口於不久之後出現,自動自發的歸隊。   這一票人除了李從青與另二個不知名護衛,個個男俊女嬌,氣宇非凡,活像一群畫裡走出來的天仙人兒,比炫爛的花燈更令路人驚艷注目。   李從玄的美女老婆一見到宋煜,竟上前親熱地勾住他的手臂,興奮的說:「三哥,好久不見啦!」   「即然回到京城,怎麼不回家?」宋煜說。   「我已經脫離家族了,不好再回去了嘛。」   「當年妳自己留書說要斷絕家族關係,人就跑了,我們可沒人同意。」宋炫接口,啐道:「臭丫頭,就看見妳三哥,沒看見妳六哥。」   「六哥,妹妹好想你。」宋熙改而挽住宋炫撒嬌,繼而從李從玄懷裡抱來一個小娃娃,要遞給宋炫。「快來瞧瞧你侄兒。」   李從彤倏地橫手搶過去,美目又是兇巴巴的一瞪。「這個大男人粗手粗腳的,怕要抱疼了咱們的小心肝。」   宋炫木訥呆覷她,有些傻呼呼地對她笑起來,讓李從彤潑辣大罵,你做麼對我笑得這麼詭異啊!噁心死了!   李從銀拉著魏小渺討論用度支出的經濟話題,欲藉機說服內宮總管,將一些日常用品交由李家採辦。   李從紫三不五時就惡聲惡氣對偷瞄他的人怒吼,順手推倒擋路的人,順腳踢翻幾座攤販,踩著三七步耍弄小霸王的流氓威風。可惜他長得太好看了,就算擺出猙獰可惡的德性,還是漂亮得不像話,威嚇效果沒想像的好。   李從白走在他旁邊,不停拉著他說,五哥別這樣,你嚇壞人家了。李從紫哼道,就是要他們怕了小爺我……那邊那隻死肥豬,對,就是你,再敢盯著小爺我看,當心小爺挖瞎你一雙狗眼!   李從青很無言地望著他們,不知該說什麼好,總而言之是一團剪不斷、理還亂的景況。   「你的家人很有意思。」宋煜驀然開口。   「讓您笑話了。」   「你的性格似乎與他們頗為不同。」   「嗯,連長相也不如他們好看。」   「你長得很好看。」   「啊?」   宋煜注視著他,再一次重複道:「在我眼中,你很好看。」   李從青怔怔地一時接不上話。   「唉,我們家老二其實很聰明,要是能力爭上游一點就好了。」李從銀忽插話進來。「上回替偉大不凡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挨了刺客一劍,應該要趁機扶搖直上,平步青雲,可他宅心仁厚,沒獅子大開口,只得了一個小小侍郎便滿足吶。」   李從青懶得理睬做作的唉聲嘆氣,當做馬耳東風。   「二哥的性子懶得要死,若不是大哥硬要他參加科舉,他可能一輩子當吃飽睡睡飽吃的懶豬一隻。」李從彤也湊熱鬧插嘴。   「哼哼,大哥根本是想賣弟求榮。」李從紫不以為然。   「你哥哥我就是賣弟求榮怎樣!」李從銀理直氣壯。「若是偉大不凡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喜好男色,我定要他屁股洗乾淨,自個兒厥高送上去哩。」   「大哥你好下流!」李從彤罵道,卻笑得很開心,沒半點姑娘家的羞怯矜持。   「把屁股送給皇帝做什麼?」李從紫不懂。   「老鼠打地洞唄。」宋熙回答,笑得眼淚快噴出來了。   「那會好痛吧!」李從紫雙手往後捂住屁股大叫。   「放心,大哥不會要你把屁股送給偉大不凡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你這麼笨,皇帝不會喜歡的。」李從銀拍拍他的頭,不知是有意或無意地,繼續口不擇言的說:「要送也是送你二哥的,你二哥的臉雖然沒你漂亮,但腦袋比你聰明,屁股也比你的有看頭多了。」   李從青終於受不了的翻了翻白眼,完全懶得理這個思想齷齪的大奸商,真真是口無遮攔,亂七八糟!   從頭到尾默不出聲的李從玄猶自默不出聲,酷著一張俊臉把手給兒子當雞排啃。   宋炫憋著臉,想笑又不敢笑。   宋煜的表情未有太大起伏,依舊溫和微笑,毫不生怒,反倒覺得有趣極了。從小生長在禮儀嚴謹的皇宮中,何曾聽過這般露骨淫穢的市井粗言。   年紀尚小的李從白聽不懂烏煙瘴氣的瘋話,扯了扯二哥的袖子,認真道:「二哥,你一定要好好輔佐皇帝陛下成為一個仁慈的明君哦。」   總算有人說句像樣的人話了。   李從青舒心一笑,說:「哥哥就為你這句話勉強留在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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