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女相信,王道始終來自於沒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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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花開(六)

  ◎本章補完 第六章   楚南位於國境之南,高山峻野,石谷分佈,到這裡的人除了讚歎一下大紹山河的壯麗之外,只會有另一種想法──窮山惡水,滿目刁民。   以前此處本是獨立的部族,後被大紹征服,成為流放罪犯的地方。美其名把罪犯丟來墾荒勞改,實際上是任他們自生自滅,久而久之成為化外之境。   後來朝廷雖然派官駐兵管理,不致於無法無天,但沿習以往桀驁不馴的民風,男人八成八是粗蠻惡漢,女人九成九是刁悍潑婦,走在路上三不五時可以聽到「你個殺千刀的!」、「妳這惡婆娘!」之類的咆哮,男女無差別格鬥當街開場子,雞飛狗跳好不熱鬧,誰都沒能佔上風,也誰都欺負不了誰。   哦哦哦,那女人的九陰白骨爪好生厲害哈!   嘖嘖嘖,這男人的霹靂抓奶手實在太低級了!   李從青每看一回樂趣橫生一遍,長年生活在重禮教的京城,男人教導要彬彬有禮,女人約束成端莊嫺淑,所以對楚南的惡漢潑婦感到相當新鮮。   當然,京城也會有不識端莊嫺淑是啥鬼玩意兒的女人,李家就生養了一個,李從青笑忖,老四那瘋丫頭應該會很喜歡這裡。   儘管以監察御史的身份到此巡視,理當受到重視禮遇,但除了七王爺直瞅著魏小渺之外,沒幾個人把他們放眼裡,不興溜鬚拍馬那一套。李從青毫不介意,沒人如履薄冰地跟前跟後,他更樂得自在。   他不認為皇帝真把巡視地方、探訪民情的重責大任交給他,他有自知之明不是這塊料,老覺得除了要魏小渺到楚南來,似乎有意要他暫時離開京城,代天子巡守不過是合理遣他們出京的藉口。   然而他沒想太多,船到橋頭自然直,他才懶得花腦筋胡思亂想。   不過既然頂了監察御使的帽子,義務性做做樣子還是有必要。李從青打發隨行的人去做其他事,自己和魏小渺與堅持隨護的二名護衛騎馬四處晃悠。   不難發現,這南莽之地在七王爺的整治下,開荒拓野,短短三年已遍目阡陌良田,更且兵強馬壯,頗有秣馬厲兵的隱發氣勢。   這也是皇帝要他和魏小渺來此巡視的主因之一嗎?   李從青直覺宋煒縱然志氣飛揚,可不是對皇位天下懷有狼子野心之人,難道別有用心?若真別有用心,可想而知這心大概用在何人身上,只有瞎子才看不出來七王爺對魏小渺虎視眈眈。   為避免魏小渺連骨頭都被啃光光,李從青外出走動時都會帶著他。   七王爺最初幾天牛皮糖的走到哪跟到哪,可他要管這一個偌大的地方,總不能正事都不幹天天當跟屁蟲,只得牙癢癢的讓李從青把魏小渺從他眼皮子下帶走。   這天兩人一樣隨處逛逛,偶爾停下來和百姓說說話,聽他們用濃重的地方腔音講述關於此地的種種故事;偶爾尋個景色好的地方玩賞風光,吟風弄月;走累了,便在路旁茶棚稍事休息,倒也愜意自得。   「瞧這楚南自成格局,人民不識天子,只認楚南王,倒像一個獨立小國了。」李從青的口吻散漫,話意卻令人心驚。「小渺,你說是不是?」   「小人不敢妄語。」魏小渺謹慎回應。   「我記得你的外祖母是楚南人。」   「是。」   「所以楚南也算是你的故鄉。」   「小人幼時的確在楚南住過一段時日。」   「這邊的親人都還在嗎?」李從青隨口又問。   「死了散了,這裡沒人記得我。」魏小渺的眼眸難掩一抹黯然。   「我還是很好奇七王爺為何要來這兒,小渺,你知不知道?」   「小人確實不知。」   李從青慢騰騰啜口茶,霍地再次語出驚人的說:「說不準,七王爺想把楚南當成聘禮送給你。」   「李大人?!」魏小渺失聲。   「我亂猜的,別認真,瞧你臉都白了,要七王爺看到,還以為我欺負你,不摘下我的頭當球踢才怪。」淘氣捉狹,又道:「再待個幾天,若沒什麼特別打緊的事,我就打算轉到二河去,你呢?」   魏小渺未立即答覆,仍然猶豫不決。   「小渺,你是一個值得敬重的人,不需卑微了自己。」李從青誠摯道。   「做人家奴才的,哪能不卑微,尤其如我一般的閹奴,縱使榮華富貴甚至得權重任又如何,到底還是五體不全的非人。」魏小渺難得坦然說出內心的想法,秀氣的容顏泛起一絲苦笑。   李從青聽他如是說,不再多言,當尊卑觀念已根深柢固時,不是三言兩語能輕易扭轉。魏小渺所失去的,不止身體的一部份,靈魂同時也被挖掉了一角,身心皆殘缺。   忽然,有一點點理解七王爺的煩躁。他喜歡的是魏小渺這個「人」,不是「奴才」,然魏小渺不拿自己當人看,自我價值建立在徹頭徹尾的奴才上,自屈卑微,不敢接受七王爺的任何心意,導致七王爺只能用強迫的方式,蠻橫地將情感與慾望硬塞給他。   旁觀者清吶。   興許,魏小渺留在楚南是好的,想必宋煒能給他不同的視野與世界,使他再度恢復成一個完整的人。   說到旁觀者清,李從青離開京城的這些日子以來,一點一滴回憶他與皇帝之間的種種,驀然發覺,自己亦是當局者迷,尤其最初還搞不清楚狀況時。記得那年元宵節的巧遇,當時他的腦袋根本一團漿糊,被吃了好大一塊豆腐都糊里糊塗。   或許是那天的燈火與煙花太美麗,美得讓他們目眩神迷。   離開得愈遠,看得愈清楚,也思念得愈深刻,一幕幕彷彿只發生在昨日。   哎哎,真想他的了。   想他縱容的寵溺,想他甜蜜的親吻,想他溫柔的撫摸,想他狂野的纏綿……身體不由微微發起熱來。   「李大人,您的臉好紅,身子不舒服嗎?」魏小渺細心關問。   「沒,天熱。」李從青刷開扇子搖涼。   想想那年的元宵節,假如不是李從銀一頓粗俗的話,皇帝會對他的屁股……咳,身體起了興趣嗎?在那之前,從未想過自己會被男人強吻,進而隔天就給人扒個精光,從頭到腳被吃得清潔溜溜,半點渣渣都不剩。   那個男人呀,深水靜流的外表下竟是奔騰澎湃,洶湧起來的情潮教人招架不住,非得讓他扯著一塊兒沈淪不可。   想如今當真是完完全全的滅頂,無論是身體或心靈。   心想他了,身體也想他了……   「真的好熱。」手中的扇子晃得更大力了。   魏小渺趕緊也拿扇子為他搧風。   可相思煎熬的慾望來得又猛又急,就算搧得像刮颱風,卻怎麼也搧不熄從體內燒出來的一把熱火。   而這把火從那年的元宵節點燃後,火燒火燎的,直到現在都不曾熄滅過。      ◇   貪看鶴陣笙歌舉,笑語盈盈暗香去。   節慶繽紛熱鬧,遊人流連忘返,宋煜及李從青一行十數人浩浩蕩蕩走在路上,跟隨人潮來到河邊觀賞即將施放的煙花,遊人實在太多了,摩肩擦踵,擁塞得水洩不通,他們一個個被人流沖散。   當李從青被擠開時,宋煜忽伸手捉住他的手腕拉回來,揚臂圈住他的肩膀,把他攬在身畔。   李從青整個人被迫擠貼到宋煜身上,由於個子不比人家頭好壯壯,登時錯覺自己變得小鳥依人,這錯覺不禁使他……毛骨悚然,呼吸困難……很想推開宋煜,卻難以動彈,除了過於擁擠寸步難行,宋煜將他箍得又緊又密。   才一轉眼,二人和其他人完全分散了。   李從青不安的微微僵著,吶吶的提醒道:「那個……三爺,是說時候不早了,您是不是該回家了?」   「不急。」宋煜打回票。   「為了您的安全著想,小的斗膽請您盡速回府,要是您出了一丁半點的岔子,小的萬萬擔待不起。」   「還沒看到煙花。」   「您若想看,只消一聲令下,要多好看的煙花都有,不需在這兒和人擠。」   「李從青。」   「在。」   「你是在和我頂嘴嗎?」   「呃,小的不敢。」李從青忙低眉順眼,又不是嫌腦袋在脖子上待煩了,哪敢頂皇帝老子的嘴。   宋煜又想開口說什麼,霍然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破聲乍起,天空炸開了輝煌奪目的煙花,眾人仰頭觀看,同時「嘩!」地發出驚讚。   隨即煙花一朵接一朵的綻放,將夜空織成一片目不暇給的絢爛。   「這是我有生以來,看過最美的煙花。」宋煜低頭,在李從青耳畔低沈輕語,音色透出魅人的磁性。   溫暖的氣息拂在鬢邊,像貓爪子搔撓耳朵,李從青不禁一顫,感覺自己被攬得更緊了。滿目煙花潦亂,碰碰碰的炸著,心臟隨之怦怦怦的亂蹦亂跳。   「我突然想到有一個官職很適合你。」宋煜又說。   「什麼官職?」   「尚君。」   李從青聞言一驚,側臉望向他,眼睛還來不及眨,宋煜的嘴忽掃過他的唇。總是半開半閤的雙眼倏地大睜,不敢置信,皇帝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輕薄他?!   幸好周圍群眾的焦點全放在天空中的煙花,沒人注意到二個男人一瞬而逝的親密,然李從青仍嚇得不行。   「皇……不……三……三爺……」錯愕結巴。   「走吧。」宋煜拉他擠出人群。   李從青頭腦渾沌的任由他半拖半拉著走,遠離人聲鼎沸的大街,當稍微意識到他們來到一處無人的小巷,才剛要開口,背部陡地被強抵在牆上,連吃驚的時間都來不及,嘴便被用力堵住了。   李從青的眼睛二度大瞠,驚詫緊咬牙關,動都不敢動。   宋煜也睜大眼看他,嘴壓著他的唇亦不動。   大眼瞪小眼,像在比耐心,看是李從青先開城投降,或者宋煜先拋戈卸甲,二人保持已經不是曖昧可以形容的姿勢僵持不下。   彼此的呼息噴吐在對方臉上,蕩開一陣陣又酥又癢的異樣漣漪。   「把嘴張開。」宋煜柔聲命令。   向來是顆軟柿子的李從青竟敢抗命不從,雙唇抿得更緊,大不敬的死死瞪著他。事實上他腦子雜亂無章,根本無法思考,完全是自我保護的本能。   「真不聽話呵。」宋煜不怒反笑,轉移目標,驀然含住他的耳垂,挑逗吮舐。   李從青剎地僵住,頭皮發麻,從小到大除了以前養的一隻大黃狗會滿臉舔他之外,不曾有誰碰過他的耳朵,遑論是這種充滿色情的方式。身體止不住輕顫,一股熱潮湧了上來,想推開宋煜,雙手卻被抓住壓在兩邊,動彈不得。   「皇……皇上……請您……別這樣……」終於忍不住出聲哀求。   宋煜不理會,把唇移回他的雙唇。   李從青又急急變成蚌殼,閉得死緊,說什麼也不肯讓人把舌頭伸進去。   宋煜沒有粗魯強迫他,很耐心地輕舔緊繃的唇,宛如品嚐一道美味可口的點心。好甜,比想像中的更甜。   李從青覺得……真的好像以前那隻大黃狗在舔他啊啊啊──   當他被舔到以為自己的唇會被直接吃了,眼角餘光瞥見三個人向他們飛快跑來,定睛一看,是魏小渺及另外二名侍衛。   太好了,救星到啦!   「皇上,魏……唔……」   機不可失,宋煜趁隙叩關成功,侵入更柔軟甜蜜的口腔裡。   魏小渺三人看到主子正如狼似虎咬著某人的嘴,猛地五步之外頓住,並未上前勸諫阻止,齊齊轉過身去,一方面非禮勿視,一方面用身體替他們護衛掩藏,不使他人窺見。   不是救星,是幫兇。李從青好想哭,心道,假如皇帝想在這裡把他生吞活剝,他們大概還會拿大布來替他們遮護吧。倘若他掙扎反抗抵死不屈,說不定還會幫忙壓手壓腳,好讓主子能順利開動,大快朵頤的吃飽喝足。   真真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李從青自暴自棄,放棄無謂的僵持抗拒,身體鬆軟了下來,隨皇帝高興怎麼親就怎麼親。   宋煜感受到他的放鬆,情不自禁,暴風驟雨地吻出一股狠勁兒來,又吮又啃地咬痛了李從青的唇。   李從青從未經歷過如此狂熱的吻,吻得他頭昏眼花,忘記該如何呼吸,一口氣堵得他臉龐脹紅,幾乎快要窒息了。   直到宋煜發現他快昏倒了,才離開他。   李從青趕忙大口將空氣吸進肺裡,渾身無力的微微打抖,嘴唇溼溼的感覺令他下意識抬袖欲擦拭。   「不准擦!」宋煜輕喝,手指摩娑更加紅艷溼潤的唇瓣,問:「李從青,朕封你做尚君可好?」   李從青還微喘著氣,一會兒才有辦法說話,發出微弱的聲音:「回皇上,小的無德無能,擔不起如此大位。」   「不是要你把屁股洗乾淨,厥高送給朕都肯嗎?」   「那是家兄,如果皇上想要家兄的屁股,家兄想必是求之不得。」   「你不願意?」   「皇上說笑了。」   「你仔細瞧,朕像是說笑的樣子嗎?」宋煜勾起他的下巴,讓他直視自己,看清眼中不再掩飾的熱火。   李從青卻垂下眼瞼,用不長但濃密的睫毛隔開彼此的視線,勉強回復冷靜,言不由衷的應道:「皇上聖顏凡人難以逼視,下官深感惶恐。」   「沒想到也是個倔人兒。」宋煜的微笑那麼和煦,目光卻炯然如炬,透出勢在必得的深沈堅決,徐俆說道:「李從青,朕不會強迫你。」   「皇上聖明。」   「但是,也不會放過你。」   李從青心裡不由一聲叫苦,恭身折腰打揖:「時候已晚,微臣懇請皇上盡速回宮,恕微臣先行告退。」不待應允徑自匆忙轉身,腳底抹油趕快落跑,免得真被當場給扒皮拆骨,生生吃了。   「記得要把屁股洗乾淨。」宋煜朝他顯出狼狽的背影說道。   李從青腳下一個踉蹌,險些失足跌跤,跌跌撞撞的快步走遠。   宋煜目送他沒入人群之中,眸光在夜色中一閃一閃,跳躍二蔟小小的火苗,許久未曾如此興奮,深蟄體內的慾望一波波湧動。   如此這般,既然已明白內心的渴望,何需再對異常的心猿意馬困擾與懊惱,他是天子,是天底下最至高無上的那個人,沒有什麼是他想要卻得不到的。李從青,李從青,朕會期待你的屁股呵。   反觀李從青,神智渾渾沌沌,一路恍恍惚惚地回家。   李從銀已經先一步返家,見到老二比一般時候都更恍神,雙目迷茫,臉頰暈染二朵不自然的紅雲,還有那比以往更鮮艷欲滴的唇瓣,似被狠狠採擷了一番。   嘿,這是怎麼啦?李從銀繞他轉來轉去的打量,左瞧右瞧上看下看,咂嘴嘖嘖出聲,跟審視貨品時的市儈嘴臉沒兩樣,掂掇有多少價值。   「做麼這樣看我?」李從青仍一臉迷糊,沒來由有點心虛。   李從銀摸摸下巴,道出度量結論:「嘖嘖,我一直以為咱家最值錢的是老三和老四,沒想到最奇貨可居的,是你。」   李從青慢半拍呆了呆,半晌才反應過來,登時升起幾分慍意,很少見的提高音量衝口道:「老大,做人不能這麼不厚道!」   「商人只要有利可圖,哪管厚不厚道,我只不過稍微老王賣瓜一下,可沒強迫推銷,何況人家買不買帳不是我敢強逼的。」俊臉堆滿如陽光刺目的奸笑,拍了拍弟弟的臉頰,訕訕調笑:「乖,聽哥哥的話,把屁股洗乾淨好好等著吧。」   簡直官逼民反,逼良為娼!   「你怎麼不自己先洗乾淨送上去!」   「我也想啊,可惜人家已經先瞧上你的唄。」李從銀聳聳肩,語重心長的惺惺作態道:「我說老二呀,給那人瞧上眼是想躲也躲不掉,只能當成天上砸下來的福氣,咱們李家就靠你的屁股來光宗耀祖了,你可得忍辱負重,任重而道遠吶。」   光宗任重個鬼,他還闔家光臨咧!李家祖先要地下有知不肖子孫賣屁求榮,不從棺材裡氣到跳出來發羊癲才怪!   「唯利是圖!沒良心!」八百年沒發過脾氣的李從青為之氣結。   「良心是啥呀,能吃嗎?拿去當舖能換幾文錢?」李從銀嬉笑諷謔,良心這玩意兒早早拿去餵狗了。   氣死!李從青哪鬥得過老大的巧口利舌,扭頭往自己的院落忿忿跨去。屁股!屁股!屁股!再有人敢跟他說這二個字,不管是誰他都翻臉!   回到寢居,氣呼呼的爬上床,鑽進被子整個人埋起來。   睡覺快睡覺,一覺醒來什麼鳥事都沒了。不斷做著自欺欺人的心理建設,可嘴唇口腔甚至耳朵都還殘留親吻的觸感與氣息,心思亂糟糟,分不清是恐懼或迷亂或什麼不當有的情緒,抑不住發熱的身體蜷成一團,之前被刺客挾持時也沒這樣惶惑無措。   怎麼會這樣?皇帝為何會突然強吻他……天啊,偉大英明的皇帝陛下竟然吻了他……好可怕……而自己竟然會身酥骨軟,到最後甚至不旦不覺得噁心,反而差點沈醉下去……娘呀,實在太可怕啦……      ◇   次晨,新一年的首日早朝。   這天通常不會商議大事,眾臣依慣例輪流上前對皇帝說吉祥話,以示開春吉祥,期許這一年的朝政穩當順利。   皇帝本以為李從青會嚇得告假,不敢上朝,豈知仍看見他站在最後頭,仔細想想,這人雖貪閒散漫,可是不曾缺席,儘管他幾乎沒在殿上發過言論,皇帝不禁對他又產生了一層刮目相看。   李從青的頭比平日垂得更低,肩膀佝佝縮縮,恨不得把自己捲得小小,不讓任何人注意到他的存在,尤其是高坐龍椅的皇帝。   偏偏皇帝今日最注意的人就是他,看得出來他今天沒打瞌睡,比平時清醒許多。憶起昨夜驚心動魄的吻,只覺意猶未盡,真想把他整個人都吃掉了才滿足。   「願吾皇千歲長青,大紹萬世不朽。」李從青是最後一個上前說吉祥話的人,腦袋低得不能再低,說完即快快退回原位。   殿上臣都說完了,再等皇帝也講句勉勵的話回覆群臣後,即可散朝。   「朕亦願諸卿心念蒼生,胸懷天下。」皇帝說,然後悠悠再道:「朕近來想任命尚君一員,眾卿以為如何?」   此言一出,滿殿喧嘩,眾人面面相覷。   李從青微乎其微抖了抖,身子縮得更小,恨不得挖洞把自己埋進去。   說到「尚君」,此職原本是個正正當當的官位,設立初時用以幫辦皇帝大大小小的事,上至草擬國家決策,下至吃穿用度,換言之就是皇帝的貼身祕書,只聽任皇帝行事,不參與朝堂議政。   乍似有名無權的虛位,然而卻是最靠近皇帝的人,且得任尚君者,必為皇帝最信任之心腹,無事不能談,因此對皇帝的決策想法有舉足輕重的影響力。   而這人通常由皇帝依自己的心意任命,喜歡誰做就誰做,後來有幾個皇帝冊立同性情人為尚君,正大光明的同進同出,為這個官職染上南風色彩,加之歷任尚君大多是美男子的巧合,形成往後只要是當尚君的人,都會被猜測是不是皇帝的那個那個。   一般正常男人哪能忍受斷袖污名,不願擔任此職,久而久之,這個職位變成可有可無,不是每任皇帝都會任命,若有任命,十之八九是皇帝的那個那個。雖說名義上仍是從一品的官(大紹只有皇帝一人為正一品),可真實地位與妃嬪差不多,均為皇帝的枕邊人,差別在於妃嬪是明媒正娶的妻妾,尚君是心照不宣的情人,且原本該做的職事都免了,可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最大閒官。   「敢問皇上屬意何人?」一名老臣小心翼翼的詢問。   這「屬意」二字本身就帶了曖昧意味,於某種程度的解釋上,可與「鍾情」、「戀慕」視為類同等義詞。   「這人嘛……」皇帝的目光在殿上掃視一圈。   眾臣心頭小鹿亂撞的心道,皇上看我了!皇上看我了!   只有李從青心中吶喊,你看不到我!你看不到我!   皇帝似有若無的笑了笑,不再針對此事多言,便道退朝。   李從青大大鬆口氣,可這口氣沒能鬆多久,魏小渺於殿廊喚住他,私下對他說:「李大人,皇上召見您,請隨小人來。」   大難臨頭的預感當頭罩下,李從青悻悻然的想,如果他暈倒裝死,不知能否暫時逃過一劫……唉,別傻了,就算他真的暈倒快死了,人還是會被抬過去,不是剝個精光抬上龍床,就是直接穿上壽衣抬進棺材……   唉唉,一場官司一場火,任你好漢沒處躲,如同李從銀昨天說的,被那人瞧上了眼,還能躲到哪裡去?   李從青烏雲罩頂,感覺……屁股似乎已經開始隱隱作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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