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女相信,王道始終來自於沒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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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花開(七)

  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座八卦山──   張三,我偷偷告訴你一件事,你可別跟別人說,若傳出去了,怕要掉腦袋。聽說皇帝和禮部侍郎有私情,噓──你可千萬別說出去呀!   真的嗎?放心好了,這種事我哪敢多嘴,又不是活膩了…………劉五,我剛剛從李四那聽到一個大消息,看在咱多年鄰居的份上,我偷偷告訴你,不過你別跟別人說哦,會拔舌頭的…………   劍妖嬸,張三告訴我一件不得了的事,妳多送我二根蔥,我就偷偷跟妳說。   甭說,是不是皇帝和禮部侍郎那事兒啊?老娘知道的比你多著了,你再買條蘿蔔,我偷偷說一點別人都不曉得的事給你聽,只要你不跟人講,不用怕被抓去浸豬籠……   流言流言,流來流去的言。   雖說謠言止於智者,偏偏八卦魅力凡人無法擋,每個人都說自己不會再跟別人講,可才一回頭,便心癢牙癢舌頭癢,忍不住偷偷和另一個人分享祕密。一傳十、十傳百,流傳速度比瘟病更迅速、更廣泛,上至達官顯貴,下至販夫走卒,人人八卦樂無窮。   就這樣,東家婆婆偷偷告訴西家嫂子,西家嫂子再偷偷告訴北家姨媽,偷偷口耳相傳著,不久,某二人有私情的小道消息甚囂塵上,甚至連「禮部侍郎其實是女扮男裝」、「離開京城是假,躲起來生孩子是真」這類離譜說法都紛紛出籠,說者無不振振有辭,口沫橫飛講得跟真的一樣。   不過二個當事人都沒承認或否認,也沒人敢當街大肆談論,所以目前為止,一切都只在「聽說」階段,每個人都拉長耳朵,引頸期待突破性的發展。   「三哥,您知不知道,您和李從青的事已經在外頭傳開了?」宋炫特地跑來跟皇帝報告此事。   「朕聽說了。」皇帝神情淡然,波闌不興。   「是說有些傳言……咳咳,荒謬至極。」宋炫用咳嗽掩飾笑意。   「女扮男裝參加科舉?」   「不止,還有說小公主其實是李從青生的,太可笑了!」   「呵,是嗎?」輕笑一聲,心道,若李從青真能生育,定要他生十個八個,最好所有的王子公主皆為他所出。「還有嗎?都說出來給朕聽聽。」   「三哥,我怎麼覺得……你挺樂的。」   「這般有意思的說法,朕不是天天可以聽到。」皇帝大方承認,那些荒唐的傳言不但沒有激怒他,甚且娛樂了自己。   宋炫於是說出收集到的流言,極盡荒誔之能事──   有說李從青是當年牛嚼牡丹的那株牡丹,感念皇帝栽培之恩,修煉成人,以身相許;又有說當年春祭宴的刺客,唯恐皇帝為花妖迷惑,欲為民除害,豈料李從青不是妖精,乃天帝遣下凡的花仙,有多路神仙相護,才會行刺失敗;還有說李從青不是女扮男裝,而是雌雄同體,因為是株花嘛,並替皇帝生下一個小公主,功德圓滿,皆大歡喜……所有怪力亂神的穿鑿附會多數集中在李從青身上,大抵而言算是好的。   花仙與天子禁忌相戀,天上人間朝朝暮暮,真箇是感人肺腑,動人心弦,春心蕩漾,艷色無邊……   太平盛世的人民果然吃飽閒閒,想像力一個比一個豐富浪漫,憑空杜撰的流言精采萬分,情節猶如鏡花緣加西廂記加琵琶記,天馬行空,高潮迭起,彙總起來足夠寫成一部章回小說戲曲,保證叫好叫座傳唱後世。   當然,必定會有趁機詆毀的,大多是滿腹墨水的讀書人。沒錯,就是那些曾罵李從青佔著茅坑不拉屎的憤青,指摘他以男兒之身魅惑主上,譴責他傷風敗俗,痛斥他違逆天理,罪大惡極不可饒恕等等等,激憤得好像李從青殺了他全家、搶了他老婆一樣,而不單單只是和皇帝談戀愛而已。   總之,流言傳之不盡,滿城繪聲繪影,並逐漸往外地散播開來。   皇帝笑不可遏,補充一則:「李從青此次出京,實是為朕到昆崙仙山求長生不老藥,以期能生生世世永恆相守。」   宋炫反倒不怎麼笑得出來了。「您不怕他聽到之後會受不了?」   「他不會受不了,只會怕麻煩。」   「您就真的對他這麼放心?」   「他不是女人,不會讓自己哭哭啼啼的受委曲。」皇帝說。   宋炫明白皇帝老哥對任何事都胸有成竹,便不再置喙了。   不期然,侍官匆匆進入呈報:「啟稟皇上,太后娘娘回宮了。」   皇帝立即起身,與宋炫相偕走出御書房接駕,恰好迎面走來一名綾羅素雅的婦人,年約四旬,眉目身姿風韻猶存。   「孩兒叩見母親。」二人上前,單膝點地行大禮。   「吾兒快快平身。」太后扶起二個兒子,雖未著鳳冠霞帔,仍顯出十分的雍容華貴。   「母親,父親怎麼沒同您一起回宮?」宋炫問。   「他繞到另一個地方瞧個人。」   二兄弟暗暗對視一眼,心知肚明瞧誰去了。   「來來來,咱娘兒三人好久沒見面了,讓母親好好看看你們。」太后拉他們進御書房,揮退其他人,與兒子們噓寒問暖,久久未提及流言一事。   一直聊到晚膳時間,母子三人一塊進膳,太后連連替他們挾菜,充份表現豐沛的母愛,不似皇家嚴肅拘禮,溫馨如一般平民家庭。直到,她陡地天外飛來一句:「煜兒,禮部侍郎的味道有這道紅燒蹄筋好吃嗎?」   宋炫嚼到一半的的紅燒蹄筋差點噴出來,捶胸嗆咳個不停。   宋煜沒矢口否認,用與平時無異的平靜語調回答:「清淡許多,但更合孩兒的口味。」   「吃多久啦?」   「回母親,六年。」   太后注視著皇帝兒子。「你是認真的?」   「是。」   「既然如此,為何不給個正式名份,豈不委曲人家了。」太后斂起慈愛的笑容,露出責備之色。「若不是外頭已流言滿天飛,你還要瞞天過海到幾時?」   「母親,不是三哥不給名份。」宋炫悻悻插嘴,試圖替兄長緩頰。   「這麼說來,是人家不願意囉。」猛地桌案一拍,慈母翻臉變嚴母。「說,你是不是色令智昏,強搶民男?」   二兄弟放下碗筷,乖乖聆訓,大紹最有權勢的兩人天不怕、地不怕,只怕自家太后娘。   「孩兒不敢。」宋煜依舊音色淡定。   「是不敢欺上瞞下?還是不敢強搶民男?」   「母親,三哥沒強迫他……」   「你給我閉嘴!還有你,竟敢為虎作倀,助紂為虐,那禮部侍郎還是你的二舅子吶!」茅頭轉向宋炫,劈頭蓋臉一頓罵。   遭受池魚之殃的宋炫咋舌,頭抬都不敢抬一下。   宋煜神色不變,和聲對母親開誠佈公:「母親,孩兒與他兩情相悅。」   「先不提男人跟男人苟且成何體統,君臣亂倫大逆不道!」太后聲色俱厲的怒指。「你你你……你想氣死我不成?」   「母親請息怒,孩兒明知男子相戀不見容於世,然與他已相愛至深,一體同命,請您諒解。」宋煜真誠坦言道。   太后繃著臉瞪他半晌,忽地噗哧一聲笑出來,瞬間變換表情。「相愛至深,一體同命,這樣肉麻的話虧你說得出口,為娘都要替你臉紅了,不愧是我的兒子哈。」   兄弟倆鬆口氣,他們的太后娘性情淘氣,偏好捉弄人,變臉跟翻書一樣,十三個兄弟姊妹無論是不是她親生的,個個從小給她玩到大,著實對她又敬又愛又怕。   「母親,三哥和他真的很相愛,連我看了都羨慕呢。」宋煜忙不迭的幫腔。   「你懂什麼,回家抱你自個媳婦兒去。」太后賞給他一個爆栗。   「對了,母親,您的兒媳婦懷第二胎啦!」   「那你還杵在這做什麼?快滾回去侍候你老婆!」   「是,孩兒馬上回去!」宋炫得令,順理成章逃之夭夭。   太后轉回來,嘆喟一聲。「哎,怎麼以前都不知道你喜歡男人,未免藏得太好,把大家都懞住了。」   「孩兒以前的確不喜歡男人,直到碰上他。」   「後宮可要另闢南雅閣?」   「不需要,孩兒只想要他一個人。」宋煜說。「母親,孩兒與他確實真心相待,絕非一時情迷。」   太后見兒子眼神認真,態度堅定,再問道:「這是你至今尚未冊立皇后的原因嗎?」   「是。」宋煜坦誠不諱。「若他是女子,孩兒必定立他為后。」   「就算無法立他為后,亦可封他做尚君不是嗎?」   「孩兒不願強迫他成為尚君。」   太后點點頭,正色道:「強搶民男也好,兩情相悅也罷,煜兒,皇帝沒有資格擁有個人隱私,你的一舉一動都是國家大事,千萬百姓全看著,你不僅要對禮部侍郎負責,更要對天下人負責。」   「孩兒明白。」   「你有何打算?」   「等他回來。」   「何時回來?」   「回母親,孩兒不知道。」   太后娥眉輕蹙。「你在玩欲擒故縱的遊戲嗎?」   「沒有。」   「你打小老成持重,五歲就比你父親更有皇帝樣兒,不管做什麼都不需旁人多事多心,自有你的道理,說好聽是深謀遠慮,說難聽就是心機深沈,為娘不管你在玩什麼把戲,總之不准搞成悲劇結局。」太后諄諄誡道。「記住,你是天子,是皇帝,不是山寨土匪大王。」   「母親,孩兒與他之間絕不會有任何悲劇發生。」   宋煜望向窗外,望向遠方,目光穿過千山萬水,望向看不見身影卻深植內心的慵懶情人。他不會允許悲劇發生在他們身上,他們要生生世世,永恆相守。   二天後,流言終於進展到「皇帝坦承和禮部侍郎的關係」,京城炸開了鍋。   潮流所致,男女老少人手一本南風小說,尤以隱晦影射皇帝和禮部侍郎的書一窩蜂面世,短時間竟造成洛陽紙貴的局面。   大紹王朝對文化出版事業的管束不甚嚴厲,不興文字獄更不會焚書坑儒,只要不引發民心動亂或太誇張的直接指名道姓,無傷大雅,大多睜隻眼閉隻眼。   李從銀手下的紙行書舖當然趁機海削一筆,他可以如數家珍的告訴你,哪幾本書是搶手貨,《花仙緣》、《牡丹艷想》、《皇上我不要》,排行榜第一名叫《陛下與我的那些風花雪月》,書名及內容愈直白香艷的,銷售量愈火熱朝天,而這些書全由他養的作者所撰寫,全部未滿十八歲請勿觀看。      ◇   來,再把時間調回六年前元宵節後的早朝首日,《陛下與我的那些風花雪月》的開頭篇章。   話說散朝後皇上私下召見李從青,李從青只得繃緊神經,夾緊屁股,戰戰競競隨魏小渺至御書房覲見。   「啟稟皇上,李大人來了。」魏小渺領李從青進入御書房,遣退其他內侍,親自替皇帝研墨。   「微臣參見皇上。」李從青站得遠遠的,這是他首次單獨被皇帝召進御書房。   「走近點。」皇帝的視線未離開奏折。   李從青依言近前一步,小小一步。   「再近些。」   再往前,仍是一步小小。   「到朕前面來,抬起頭。」   李從青心裡嘆口氣,舉起沈重的雙腳移至御岸之前,抬頭,睫毛仍是低垂,不敢直視皇帝。   皇帝這才望向他,瞧他一副要上刑場的模樣,微微一哂,以緩和輕鬆的口吻,閒聊般地說道:「也不知怎地,朕以前並不覺得你好看,可怎麼愈看就愈覺得你好看呢。小渺,你說這是什麼道理?」   「回皇上,俚俗有句話,情人眼裡出西施,也許用在李大人身上不大對,但也相去不遠吧。」魏小渺恭謹回道。   這話讓李從青彆扭得渾身不自在,忍不住衝口道:「皇上,您若想找人逗趣尋樂子,該找像樓大學士那樣的絕色美男子才真正有意思。」   「樓卿已是太多人眼中的西施,朕無意與他們爭搶。」   「只要皇上說一聲,誰敢同您搶人。」   「那倒真沒意思了。」   「也不會有人和您搶微臣,一樣沒意思。」   「沒人同朕搶,朕可以省心不少。」   說到底,就是要李從青這個人就對了。   李從青被堵得無可應對,心裡叫苦連天,想自己要姿色沒姿色,要才能沒才能,一整個善可陳十分無趣,實在想不透皇帝究竟看上自己哪裡了,實在很想向皇帝諫言,叫御醫診斷一下他的眼睛是不是出了毛病。   「朕想給你好差使,你倒怕起來了。」皇帝說。   「微臣無才無德,擔不起大任。」   「沒人期待你擔大任。」皇帝的眸光盛滿興味。「除了想把你的屁股賣給朕的令兄。」   怎麼老提這個啊!李從青差點跌倒,心中大聲叫苦,老大真要害他屁股開花了!   「李從青,你可願意成為朕眼中的西施?」皇帝溫聲再道。   李從青心跳加快,直覺想說不願意,但又很沒用地吭不出一聲。他沒有那種寧死不屈的硬骨頭,更且對皇帝有種奇異的不由自主的軟弱,抗拒不了。   「到朕身邊來。」   魏小渺放下墨條退到一邊,李從青遲疑了下,繞過御岸來到皇帝身旁。   皇帝拉他坐到腿上,姆指摩娑鮮潤的唇瓣。「你是第一個讓朕覺得懊惱與衝動的人,朕說過,不會強迫你,但也不會放過你。」   近於狎昵的親暱觸碰令李從青一顫,僵硬擠出聲音:「皇上當真想要微臣的……咳……屁股?」   「目前似乎是如此。」   目前,那以後呢?李從青不由得苦笑。「恕微臣大膽直言,皇上的這句話很殘忍。」   「你認為朕只想把你當玩物?」   「喜愛時捧在手心視若珍寶,不喜愛了便棄之如敝屣,所謂玩物不就是如此嗎?」李從青脫口道,語氣近乎質問。   「你外表看似懦弱,內裡卻藏著反骨的勇氣,也許這才是你真正吸引朕的地方。」皇帝捧住他的臉,凝視他的眼。「你的眼中無君無臣,無欲無求,朕想知道,什麼都不放在心上的你,一旦在乎起來,會是什麼樣子?李從青,你真正執著過什麼嗎?」   李從青語塞,想想他打從出生至今,真沒有過絕對的執著,對任何人事物都採得過且過的態度,有水喝水有粥吃粥,沒有原則就是他的原則。這是最輕鬆的生活方式,可這種生活方式讓他的生命顯得空洞。   皇帝的話促使他回顧思考,雖然渾渾噩噩的生活很適合他懶散的性子, 但確實無聊得要命,和行尸走肉相差無幾,簡言之就是吃喝拉撒混吃等死。   是不是,該有所改變呢?   皇帝不急著就地把他撲倒,也沒給他太多猶豫轉圜的時間,在他耳畔輕聲令道:「今夜聽夏樓候駕。」   低沈的音嗓充滿誘惑,當英俊迷人的皇帝陛下欲誘惑一個人時,有誰能抵擋得住?   李從青又顫了顫,耳根發熱。「皇上說過不強迫微臣的。」   「只要你說不願意,朕絕不會強迫你。」   廢話,誰敢在您天皇老子面前說不願意啊!李從青有股翻白眼給他看的衝動,當然,他不敢。   皇帝放開他。「先回禮部去吧。」   「微臣告退。」   「記得把屁股洗乾淨。」冷不妨又提醒道。   才走二步的李從青狠狠踉蹌險些跌跤,痛恨死身體的這個部位了,霎時惱羞成怒,竟忘了君臣尊卑的回頭瞪一眼,抬頭挺胸大步走開。   皇帝見狀,忍俊不住朗聲大笑。「小渺,李從青是個很有意思的人,不是嗎?」   「皇上說的是,小人很久沒看過皇上這麼開懷了。」   「朕平時不開懷嗎?」   「沒有,只是沒有和李大人一起時這麼輕鬆適意。」魏小渺由衷道。「小人願皇上能開懷一輩子。」   皇帝但笑不語。   退出御書房的李從青很想不顧一切溜之大吉,可他還是乖乖回到禮部,忐忑坐立難安,卷宗翻過來、翻過去,半天沒批好一折。   禮部同僚沒見過他這樣煩躁不安,反常的沒打瞌睡,紛紛關心問他怎麼啦?   他勉強笑笑說沒事,心裡卻焦慮的想,他剛剛大可跟皇帝說不願意,德治皇帝不是昏君,不會因為他的拒絕就砍他的頭,大不了丟官罷了,可「不願意」三個字怎麼就哽在喉嚨,一直吐不出來?是不是,其實他也在期待什麼?   期待?!噗──猛地一口茶噴出來,哪個正常男人會期待自己屁股開花呀!李從青懊喪得直抓頭髮。   同僚被他莫名奇妙的突兀動作嚇了一跳,他今天真的很不對勁。「李大人,您今天身子不舒坦嗎?要不要告假提早回家休息?」   他是很想躲回家啦,可躲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而且那可是抗旨大罪吶。唉唉,形勢比人強,人在屋簷下,哪敢不低頭。   「不用,我出去走走。」李從青心神不寧地飄出去,在外頭的庭園繞來轉去,回想入朝為官這二年間與皇帝的互動,全是從春祭宴後才開始,幾次秋獵時,他怎麼沒發現皇帝每次看他的眼神愈來愈深沈,愈來愈像想把他吃掉。   不期然想起那些烤得香噴噴的御賜獸肉,原來,皇帝想把他餵得肥滋滋、油嫩嫩之後,再擇個良辰吉日宰來吃……怎麼辦怎麼辦?他不想屁股開花,可又不敢反抗……   「啊啊啊好煩啊!頭痛死了,不要想了啦!」李從青抱頭跺腳大叫。   「李大人,你怎麼了?」隔壁戶部的耿百佐恰好出來,看到李從青一個人在那發神經。   「耿大人……你看我怎麼樣?」忍不住問道。   「什麼怎麼樣?」   「如果你是男人,呃,你本來就是男人,你會看上我嗎?」   耿百佐頓時登登登倒彈三步,臉上黑線如飛瀑。「李大人,你你你……我我我……我不好這口!」   李從青愣了愣,忙道:「你誤會了,我不是……」   「抱歉,我還有事要忙,再見。」耿百佐飛也似的跑掉了。   這下換李從青黑線直直落。啊咧,被誤會了……唉,算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總歸難逃此劫,再怎麼焦慮也沒用,還是先小睡一下好了,累死了。   連煩惱都懶的李從青回到禮部,終於回復正常的打起瞌睡,和周公訴苦去。一個不安穩的午覺瞌到傍晚,直到魏小渺再度親自來領他,他真想就這樣裝死一了百了。   「李大人,恕小人多言,皇上給您一天的時間考慮,如果您真不願意屈從,這躺您可以不跟小人走。」魏小渺說。   「我……」不願意三個字又生生卡住了。奇怪,他到底在矛盾什麼?   結果,還是身不由己的跟魏小渺走,穿過御花園,朝位於御書房不遠處的聽夏樓走去。聽夏樓建於搖光池中央,樓高二層,悠靜雅致,皇帝處理政務累了時,便就近過來休憩,偶爾於此過夜。   跨上連接聽夏樓的九曲橋,李從青的腳一步比一步拖拉,烏龜一樣慢慢爬。魏小渺沒催促,耐性地配合他的速度。   終究跨入聽夏樓,步上皇帝用來休憩小睡的二樓。   皇帝並沒有在那裡等他,想必仍忙於政務。一個好皇帝該是什麼樣子,德治皇帝就是那個樣子,不是會因私情而拋置國事之人,這點讓李從青稍稍安心一點,至少不用背負佞惑皇帝荒廢朝政的罪名。   不過皇帝遣不離身的魏小渺伺候他,可見其重視程度。魏小渺雖為宦官,然身為皇帝的近侍親信,又是內宮總管,實質地位嚴格說起來比李從青高,可眼下卻如下人般親手伺候他,完全沒有為此顯露絲毫不悅,溫和謙卑地伺候他進用晚膳,沐浴更衣,樣樣件件皆細心靈巧,令人如沐春風,於是李從青漸漸放鬆,與他淡淡閒聊。   魏小渺特地在晚膳中給他喝了寧神湯,好讓他能放鬆緊繃的身體和情緒,並陪他說話,直到見他顯出昏昏欲睡時,輕道:「李大人,您先歇息吧。」   「皇上還沒來,我哪敢先睡呀。」軟軟的聲音充滿睏意,身心鬆懶,沒查覺自己已不再害怕皇帝的到來。   「皇上不會怪罪您的。」魏小渺扶他躺上寬大舒適的龍床。   喜歡睡覺的李從青頭一沾枕,睡興更濃,早忘了屁股開花這回事,長舒一口氣,縱容自己淺淺小眠。   魏小渺安置好李從青之後,來到御書房回報皇帝。皇帝早已處理完今日政務,正召見一名御醫,要御醫說明龍陽歡好該注意的事項。他多少聽聞過龍陽之事,亦曾在書上看過一些,但未曾親身經歷,不希望李從青在恐懼與疼痛之中接受他。   皇帝問的問題相當引人遐思,但表情一如既往的靜穆,即不扭捏,更無猥瑣之色。御醫不能好奇更不敢輕慢,正正經經從人體構造、事前準備、事後清理詳細講解了一回,並喚人到御醫院拿來潤滑油膏呈上,再補充道,歡合姿勢與女人一樣,只是男子肌體不如女子柔軟,若過於彎折拉扯,可能會造成筋肉扭傷等等人體工學問題。   魏小渺待御醫退下,才來到皇帝身邊,低聲說已服侍李大人先睡下了。   皇帝點點頭,拿著御醫呈上的二只青花小瓶,移駕聽夏樓。   李從青躺臥在那兒,那麼的安詳恬適,皇帝甚至不忍打擾他的睡眠,坐在床沿靜靜凝視這個平凡無奇、唇若春花的男人。   皇帝忍耐了一天,強抑跑去禮部把李從青就地正法的衝動,讓他做好心理準備,還召御醫解說龍陽之事,這樣體貼的心思以往未曾給予哪個妃嬪,如今卻放在一個男人身上,連自己都不禁幾分意外,心中一片柔軟。   俯身,親吻他的唇,在他耳旁低喃笑語:「李從青,朕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若沒醒來,朕今天就暫且放過你可愛的小屁股。」   不知李從青是幸或不幸,他睡的並不沈,皇帝的親吻喚起半睡半醒的意識,矇矓間聽到有人在耳邊說話,可聽不清楚說什麼,下意識睜開一條眼縫,迷懵望著近在咫尺的俊顏,如夢囈咕噥道:「唔……皇上,你來啦。」   睡的迷迷糊糊的人哪裡記得君臣之禮,毫無警戒或恐慌,十分憨然可愛,點亮皇帝眼中的光芒,熾烈噬人,說:「看來,你注定是朕的。」   唇再落下,火熱狂野的咬吮,將李從青吻了半個清醒。   李從青瞬間僵了僵,沒推拒掙扎,身體還在睡眠的軟綿狀態,然心跳呼吸剎地急促起來,身子發顫發熱。   皇帝褪下他寬鬆的薄袍,露出不常接受陽光的白皙肌膚,唇舌蜿蜒而下,細密如雨洒在略顯纖瘦的身體上,用溫柔的霸道引燃火花。   唇舌流連到下腹,忽地將他翻轉趴臥,牙齒細細啃咬二團粉嫩嫩的臀尖。   李從青驚嚇得完全清醒了,腰一顫一顫的跳動,腦子卻反而更空白,無法思考,止不住渾身哆嗦,承受舖天蓋地的慾火在他身上延燒,電流一波波激蕩流竄。   皇帝掰開他的臀縫,露出神密的谷間,色澤粉紅,形如花蕊。「誰能想到你這裡會這麼漂亮。」   漂亮?屁眼哪裡還有漂亮的啊!李從青本能的夾緊,卻被更用力掰開,一覽無疑地曝露在赤熱的視線下。   「不要看了……」李從青把臉埋進枕褥,羞恥得好想死了算了,身體更加燒燙,像快被皇帝的眼光烤熟了。   豈止看而已,皇帝伸出手指觸碰、撫揉。   感覺到手指鑽了進去,李從青的腰跳顫得更厲害了。   曉得他怕痛,皇帝抑制著體內叫囂的慾望,溫柔的愛撫他,用大量的潤滑香脂開拓他,但初承雨露的疼依然避免不了,李從青在被進入的時候痛呼一聲。   事實上,身體並沒怎麼痛到受不了,寧神湯加足夠的愛撫與潤滑,讓他的身體放鬆柔軟,然而巨大侵入的穿刺感對他而言恐怖得要命,嚇得魂都要飛了。   他愛看亂七八糟的野記雜本,描述男歡男愛的淫書當然不會錯過,什麼《龍陽逸史》、《弁而釵》、《宜春香質》等等的沒少看一本,看時覺得挺有意思,可真正體現到自己身上時,可就一點都不有趣了。   皇帝很緩慢的移動,用足耐性讓他適應自己。   刻意放緩的過程,無異等於延長折騰的時間,每一次進出的動作,李從青都覺得像一把燒熱的鐵杵緩緩刺入,再緩緩抽出,更能實實感受到自己那地方一點一點的撐開,一寸一寸的磨擦……   他緊咬下唇,死死抓住皇帝的手臂,平常總是半開半閤的雙眼睜得大大,濛濛水霧轉呀轉,隨時會潰堤噴湧。他從來沒排出這麼大的東西過,更不可能把什麼這麼大的東西塞進去……會死!我一定會死啊啊啊--   皇帝瞧他嚇得臉都發白了,不由心生憐惜,不停親吻安撫他,在他耳邊輕吟:「懶合薄衿睡晚涼,一枕春花夜夜香。」   李從青呆了呆,好耳熟,似乎在哪兒聽過。   「果然忘了。」皇帝毫不意外,李從青吟出這二句的當時醉意正濃,酒醒時大概就忘了,提示道:「去年春祭宴,從一個醉鬼口中吟出來的。」   「你看見了?」李從青羞窘耳熱。   「也記住了。」皇帝親吻他的眼睛,柔聲命令:「閉上眼睛,不要害怕,你知道的,朕不會傷害你。」   李從青眨了眨眼,聽話的閉上眼睛,慢慢放鬆緊繃的肢體,巍巍顫顫地,容納了燒入體內那鋼鐵般的火。   情慾的律動由緩漸疾,由輕至重,李從青覺得自己像一片落入河中的葉子,初時緩緩隨波逐流,漸漸流向愈來愈急的湍流,最終捲入激越的浪濤,捲進去了,又拋出來,再捲進去,再拋出來……   每一次捲進拋出,都在疼痛之上堆疊一絲陌生的快感,堆疊著堆疊著堆疊著,是誰的喘息加劇?又是誰的呻吟傾洩?   「嗯……啊……」   當某一點被觸發時,當堆疊的快感淹沒疼痛時,那快感陡地變得尖銳,刮刺著更加敏感的感官,想要又不想要,想結束又不想結束。   「……啊……不……不要了……啊……」   「要,你要的。」更快更狠,更深更重,終致狂亂失序,粗暴的衝刺。   「啊啊啊……」   快感推上頂端的剎那,彷彿看見了,昨夜的天空炸開一朵朵煙花,那樣刺目的絢爛,眩暈他的眼目,刨空他的心神。   「啊!」   熱流奔騰,一陣一陣極致歡娛的戰慄,兩具溼濡的身軀抖碎了,再融合成一體,從此分不清是誰的血誰的肉。   呼呼呼……濃重的喘息逐次平息,交纏盤繞的肢體卻不欲鬆動放開,緊密黏貼的擁抱,錯覺還在昨夜擁擠的人群中,他攬著他,他靠著他……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許久,皇帝輕輕問道:「你是處子?」   「不是,十五歲生辰那日,家人就帶我上青樓慶祝成年了。」李從青老實回答,鼻音濃重,昏昏沈沈。   「可你生澀敏感的像未經人事。」皇帝漫不經心地撥玩他軟垂下來的分身,愛不釋手,連這裡都和它的主人一樣,懶洋洋的可愛。   「我的後面的確未經人事。」懶懶橫一眼,沒力氣撇開毛手毛腳,困乏虛軟的動都不想動一下。   十五歲開葷之後,剛開始會偷偷到青樓宣洩,可去了幾次,感到做那檔子其實挺累,便很少再去了。有慾望時怎麼辦?雙手萬能唄,不僅方便快速,更重要的是不需要花太多體力。不過這點他沒必要跟皇帝詳加解釋,也就什麼都沒說了。   「疼嗎?」皇帝的手指爬到後面,輕撫溼滑滑的花蕊,甜美的慾火重新凝聚。   「有一點。」   「會不會累?」   「累死了。」李從青扭動抗拒著又鑽進去的手指,懶散的他體力不甚好,可吃不消連續的激烈運動。「我不要了。」   初嚐龍陽的銷魂滋味,美妙不可言喻,皇帝很想再來一次,可不忍第一次就累壞了懷中人,只好壓制再度雄起的慾念,抽出手指不再搔擾他,親了親他的唇說:「睡吧。」   「嗯。」   皇帝等李從青睡沈了,輕手輕腳的打橫抱起他,走進浴間,放入溫度舒適的水中,親手為他清洗,仔細掏出噴發在他體內的陽精。想想,這是多少女人夢寐以求的龍種,然而卻浪費在一個不會下蛋的男人身上呵。   雖然未受傷出血,皇帝仍為他塗上消腫藥膏,再重新抱回龍床,與他交頸而眠,心想,看來有必要好好鍛鍊禮部侍郎的體力了。 ------------------------------- 終於完成重點部位(?)了...(抹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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