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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花開(八)

  --------------------   目前大紹朝野有二則爆炸性的大新聞──   一則是吐魯番王帶著珍貴稀有舉世無雙的吐魯番國寶,吐魯番哈蜜瓜,來向大紹請求聯姻,希望能迎娶皇帝最小的弟弟十二王爺、今年才十六歲的宋爍為王后。結果,宋爍把那顆珍貴稀有舉世無雙的哈蜜瓜砸到吐魯番王頭上,說,你去死!全國人民莫不拍手叫好,豎起姆指齊說咱們家的小王爺太酷了!   吐魯番王不死心,鍥而不捨愈挫愈勇,現在還在大紹成天追著小十二跑,攪得小十二快瘋掉。   另一則新聞更熱門,是地,恭喜看倌大人您終於猜對了,就是皇帝和禮部侍郎的桃色緋聞。   無論朝廷高官或地方小民,舉國上下男女老少全都在談論這兩件事。他們通常用午后閒暇來討論,那傳說中的吐魯番哈蜜瓜有多香甜多汁,然後再用晚上的茶餘飯後,竊竊私語已列宮廷十大緋聞之一的君臣姦情。   太平盛世的太陽底下好久沒啥新鮮事了,這二則消息多麼振奮人心呀!比起二年前大學士樓初云的裸畫外流事件更沸沸揚揚。   什麼?隔壁家的女兒和野漢子私奔了?呿,那有什麼大不了,皇帝和禮部侍郎有一腿比較重要好不好!   皇帝的感情生活不止是個人私事,亦是王族事、朝廷事、大紹千百萬人民睜大眼看著的國家大事。   男人跟男人好在一起違背了陰陽相合的天理,但在大紹並不是多大逆不道的罪惡,盛世盛南風,甚至有人以正禮迎娶男妻妾。站在朝廷的立場,此擧有違善良社會風俗,因而不承認其婚姻效力,可在不影響國民人口的品質和數量的大前題下,只要是你情我願,他們自個兒幸福快樂就好,沒必要狠心棒打鴛鴛,非要將他們和諧了不可。   而在宋煜之前,大紹已有多任皇帝未任命尚君,眾人猜想,十八世的德治皇帝會不會讓李從青坐上這個位子呢?   所以,李從青不想公開與皇帝的戀情,非是因為天理不容男人愛男人,更不是要維護善良社會風俗,單純就是貪懶怕麻煩。當了尚君,便無法再過隨心所欲的悠閒日子,尚君的一舉一動都會成為眾人的注目焦點和八卦對象。   所以,李從青果如皇帝所料,真的逃走了,不,正確來說應該是躲起來,躲在二河省總督府中的後廂小苑。   李從青可算是是大紹中聽到這樁緋聞的最後一人,當他偕魏小渺離開楚南來到二河省,寡言的李從玄看到他,招呼都還沒打,就先酷酷的丟給他一句話:「你東窗事發了。」   什麼發?悠閒過了頭的李從青一陣茫然。「什麼事啊?」   「皇帝和禮部侍郎的事。」   「呃?!」李從青臉色丕變。「不是吧……」   「你以為真能密不透風?」   「你告訴老大了?」   「沒有,但他比狐狸還精,會看不出來嗎?以前只有少數人知道,現在已是人盡皆知。」李從玄最後再補一記痛腳,丟了一本題名為《天下外傳》的書給他。   這本書很有名,專門報導名人雜聞與奇人異事,尤愛批露一些聳動搧情的八卦消息,每個月出刊一次,行銷全國,而這期的封面斗大標題──侍郎的祕密私情大曝光!   平地一聲雷,剎地將李從青轟個頭昏眼花,一張臉五顏六色很精采。   習慣了偷雞摸狗的交往模式,在沒有心理準備之下陡不期然被揭發出來,大剌剌曝曬在陽光底下,剎那有種捉姦在床、然後赤裸裸的遊街示眾一樣的可怕錯覺。以前他還在京城時常常和皇帝暗通款曲都沒事,怎麼他一離開,事情反而就抖出來了?   打死不承認!   對,死也不認帳!反正皇帝也一定不會承認。李從青下定決心對這件事否認到底,可後來又聽說皇帝本人已向太后坦承,自己與禮部侍郎之間確有其事,李從青更不知該怎麼才好了。   啊啊啊!他做麼承認啊?!他是皇帝誰能奈他何,可他一個小小侍郎,不被扒一層皮才怪!雖然不是什麼生死存亡國家大事,但李從青這輩子第一次體會什麼叫驚慌失措,想當年給皇帝吃乾抹淨時都沒這麼六神無主,一整天窩在棉被中不肯出來見人。   這一窩,窩了近半個月的時間,除了解決基本生理需求之外,幾乎足不沾地,整個人爛泥巴一灘。不想面對,不想思考,什麼都不想,只想乾脆睡死算了。   然而,他卻斷不了愈來愈強烈的思念,思念遠在天邊的情人,想得心肝都痛了。他多想回到那人的身邊,可是他沒有面對現實的力量和勇氣,光想到面對他人的目光和質疑,他就快煩死了。   「李從青,你還要窩多久?」李從玄不掩嫌惡的問。   「窩到死好了,你不要管我。」沮喪的聲音從棉被下悶悶傳出,愛睡覺的他自躲在這兒後更變本加厲,頹靡得不得了。   「二哥,你再不出來晒晒太陽,都要長蟲了。」宋熙一手抱著小兒子,另一手牽著大兒子跨進房裡笑道。   「起來,有人要見你。」李從玄冷聲再道。   「我說過了,誰都不見。」   「不得不見。」   「說不見就不見。」   「容兒,去叫二舅舅起床。」宋熙放開大兒子的手說。   「好。」三歲娃娃一個快樂飛撲,躍上鼓起的棉被小山,活潑的又叫又跳。「二舅舅二舅舅起來!快起來!」   棉被堆裡傳出疼痛的呻吟聲,李從青受不住小跳蝦的蹂躪,終於伸出頭來求饒:「容兒別跳了,要踩扁舅舅啦!」   「二哥,趕快起來,這人你非見不可。」宋熙又道。   看來他若不下床,他們是不會放過他的。李從青重重嘆口氣,勉為其難的起身下床,磨磨蹭蹭的穿整衣物。「誰想見我?」   「二舅舅,是外公啦!」李有容代替父母回答。   小侄子的外公,就是宋熙的爹……呃,那不就是當今皇帝老子的老子──太上皇?!   李從青呆住。   「快走。」李從玄強拉他走。   不甘不願的跨出房門,久違的明亮陽光令他一陣刺目,刺痛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半拖半拉來到內邸庭園,見涼亭中坐著一名年約五旬的男子,文雅慈善卻自有一股威儀,魏小渺正站在一旁與他說話。   話說當年文治皇帝於三皇子宋煜年滿十七歲時,便宣佈禪讓退位,待完成禪位大典、新皇定年號為德治後,便與皇后攜手遊歷大江南北,很少回宮,因此李從青從未見過太上皇,不過想也知道亭中男子的尊貴身份。   「外公外公!」小娃娃撲過去撒嬌。   李從青頭大如斗,遲疑不前,李從玄索性一把推他入亭,他只得屈膝要揖地拜禮:「微臣見過……」   「都是自家人,毋需多禮。」太上皇截白,扶他起來,笑瞇瞇的打量他。   一滴豆大冷汗從李從青額頭滑下,這……根本就是公公看媳婦的表情……太上皇果然是特地來看他兒子的地下情人生啥模樣。   「來,都坐下來說話。」太上皇招呼大家坐下,抱起宋有容坐在膝上,像一般長輩一樣地與他們閒話家常,關於緋聞雖未提隻字片語,眼光卻一直放在李從青身上。   李從青雖沒有手足無措的張惶之態,表面看起來仍顯得平淡悠然,但事實上被瞧了渾身不自在,又不能找藉口先離席,只沈靜坐著聽他們閒談。   「熙兒妳呀,兄弟姊妹之中屬妳最任性,要妳哥哥賜婚不成,就要妳哥哥廢妳公主名號,貶為庶人,最後竟私自離宮,說說,有這麼膽大妄為的公主嗎?」太上皇笑著呵斥,表情未有丁點怒意。   「父親,這叫為愛走天涯。」宋熙完全不認為自己有何過錯。「從玄說他寧肯出家當和尚也不願做駙馬,所以女兒只好不當公主唄。」   「死心眼的丫頭。」   「咱們宋家人哪個不死心眼,一旦認定了,就是一輩子不離不棄,到死都不會改變。」宋熙說,忽轉向李從青,問:「二哥,你說是不是?」   「啊?是……」李從青心不在焉的附合,他又不姓宋,不應該問他吧。   「唉,我那三哥真可憐,他認定人家,可人家不一定認定他,他心眼可比我死吶。」宋熙作態感歎。「他是皇帝,受了委曲不能跟旁人說,有事不能逃不能躲,苦只能往肚子裡吞,所以做皇帝有什麼好,還不如平民百姓自在快活呢。」   李從青瞬間覺得被她的話刺痛了,心口一抽一抽的疼,鬱悶極了。   一直以來,通常只想到自己,很少考慮到宋煜的想法與感受,總認為他是皇帝,該是無所不能,屹立不搖,卻忽略了皇帝也是人,亦有脆弱的一面,高處不勝寒的立足處甚至比凡人更孤立無援。   ──當若陌上花開時,可緩緩歸矣。   離開京城之前,溫柔的叮囑猶言在耳。   宋煜早預料到會出這事了吧,所謂花開,指的就是他們的祕密曝光?   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二人終究要面對這個問題,他卻先一步將他推出暴風圈中心,不使他有機會受到可能的傷害,獨自承擔著蜚短流長的龐大壓力。   李從青如何會不明白,他的皇帝情人總是無微不至的寵他、保護他,而且太了解他的性子,曉得若他身在京城,必定沒法好好的冷靜思考,或者根本連想都不想的一逃了之,他向來是被動而懦弱的人,不是嗎?   仔細回想,自己從來都是那個只享受著情人的付出、揮霍情人給予的溫柔與體貼而被寵壞的人……哎哎,皇上現在一個人在京城面對龐大壓力,心裡難受嗎?會不會怨我遲遲不回去,怨我沒站在他的身邊,與他共同分擔?   想著,不由得自我厭惡起來,覺得自己真是自私極了。   ──等你想回來了,再回來吧。   默默思量半刻,李從青終於想了通透,心底告訴自己──該回去了。   「我……」抬頭望向太上皇。   「如何?」太上皇溫和的注視他。   不知怎麼說才好,李從青索性站起來,恭首一揖。「十分抱歉,恕從青先行告退。」   「二哥,你要去哪?」   「我要回去了。」李從青說,以少有的速度快步離開。   魏小渺也忙向太上皇一揖,趕緊跟上。   亭中其餘三人有的聳肩,有的微笑,無人阻止豁然開朗的步伐。   李從青步伐走得快,心緒卻漸漸清澄平靜下來。   總以為他並不那麼執著這段不想見光的感情,常在心裡假設,有朝一日若皇帝不再喜愛他了,他應該不會太傷心難過,也不至於太過難堪,因為沒有太多人知情。   可如今想清楚了,才恍然查覺,原來自己比想像中的更在乎,在乎到……不願失去,不能失去!   他想,自己這輩子注定是離不開那個人了,就像魚不能離開水一樣,一旦離開了,他想,他可能會乾枯而死。   回房匆匆打包行李,李從青坐上馬車前,對魏小渺說:「小渺,我雖然不大曉得你和七王爺之間的事,不過我還是想多嘴勸你一句,不要像我一樣逃避退縮。」   「李大人……」   「該把握的就好好把握住,想追求什麼就勇敢去追求,不要因為害怕與自卑而裹足不前。」李從青拍拍他,由衷再道:「小渺,你和別人一樣,都值得擁有尊嚴,更值得獲得幸福。」   魏小渺沈默了會兒,眼神閃過一道決心的光芒。「李大人,請您自己回京城,小人想往楚南去。」   「嗯,去吧。」   「請您路上小心,一切多保重。」   「你也一樣。」   相視一笑,無聲給予誠心的祝福。   於是,二人就此別過,各自去追求屬於自己的那一片天空。      ◇   「能不能再快些?」李從青不時催促馬夫,恨不能插翅飛回去。   「大人,夠快了,再快車就要散架啦!」車夫已經很努力鞭策那二匹飛足狂奔的可憐馬兒了。   李從青本來想騎馬比較快,但他的騎術十分差勁,只怕還沒回到京城,就先在半路不小心摔斷手腳或扭斷脖子,雖然歸心似箭,不過還是乖乖坐車比較安全。   坐在馬車中,一件一件回想自己與皇帝之間的種種,最後,他想到六年前的那一夜與之後的事,即使已剝光吃個乾淨,事後仍舉棋未定,真的就這樣跟了皇帝,成為皇帝的……男寵?   想當初舉士入朝只願當個閒官打混摸魚,豈料竟莫名其妙混到皇帝的龍床上,到底是有沒有這麼曲折離奇的啊!   記得那日凌晨,天色未亮,他因為平日要上早朝的關係,所以養成不管何時睡下,翌晨都會在固定時間醒來,不過還是會賴床,直到小僕來叫人才會很痛苦的起來。   閉著眼睛半夢半醒之間,手摸到一堵溫熱光滑的東西……咦……他床上擺了什麼?摸起來挺舒服的。   皇帝被摸來摸去地擾醒,抓住輕易撩起火苗的手,輕聲道:「天還早,再睡些兒。」   「嗯……小鍋子,待會記得叫我……」   把他誤認為府裡的下人?皇帝微哂。「好。」   「皇上,該更衣了。」魏小渺已在床圍外候立。   皇帝為賴床的人掖好被子才起身下床,讓魏小渺侍候洗漱更衣。   半晌,李從青恍恍惚惚的又咕噥:「小鍋子,時辰到了沒?」   「還沒,您再睡會兒。」魏小渺說。   「小鍋子,你今天怎麼有二種聲音呀……」說話聲漸小,又睡著了。   皇帝回身親了親他的嘴,吩咐留著侍候的人不用喚李從青起床,才離開。   李從青半夢半醒,當神智終於比較清醒時,天已濛濛亮。眨眨眼,他「啊!」一聲彈跳坐起,掀開被子跳下床,倏地一陣涼意,低頭一看竟然光溜溜一絲不掛。呃,昨天怎麼沒穿衣服就睡了?不對,這是哪兒呀?   眨眨眼再看清楚,才發現自己不在家中,這才驀然想起昨天在宮裡過夜,臉頰不由得脹紅發熱。   「大人,您起了嗎?奴才進去侍候您。」外頭有人說話。   「不用了,別進來!」李從青急忙拿整齊披掛在屏風上的朝服穿戴,匆匆開門。   「大人,請漱洗。」二名宮侍捧著清水立在門外。   李從青隨便洗漱一下,就衝出去了,一邊跑一邊結著官帽繫帶。   大殿中已開始議事,他屈低身子躡手躡腳地悄悄摸進去,幸好自己的位子在最後面最靠近門邊的地方,不會驚動到其他人。   皇帝高坐龍座,自然能看到他偷偷摸進來,不解心忖,他怎麼會堅持要上朝呢?封他做尚君的念頭更強了,但終究忍抑下來,不欲強迫他做他不願意的事。當然,在床上滾來滾去的那事兒例外。   憶及昨夜春風一度,身體不由自主湧上一股熱潮,皇帝並非性好漁色之人,可李從青卻激起他前所未有的巨大慾望,想擁抱他、親吻他、深深埋進他的身體內,一次次狠狠的衝撞……想著,幾乎要微微戰慄起來,下腹蕩開一波波甜美的電流。   「皇上、皇上?」一名老臣輕喚失神的皇帝。   「這事讓朕再想想。」皇帝斂回目光,一半心思在朝政上,一半心思在李從青身上,索性再議了幾件事後即退朝。   李從青回到禮部,情緒顯得煩燥不安,屁股坐不住椅子,一坐下去就又彈了起來,彷彿上頭鋪了塊針氊,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老尚書瞧他面色有異,身子貌似不大舒坦,便讓他告假回家休息。   當皇帝讓魏小渺去召見他時,他已離開皇宮了。魏小渺回報,詢問皇帝是否要去李府將人召回,皇帝說不用,心道回去了也好,如果李從青在伸手可及之處,他只會想再把他拖上床去這樣又那樣,而這令他覺得自己簡直快變成縱荒淫縱慾之人了。   搖搖頭自嘲一笑,長久以來第一次如此渴望一個人,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貪鮮嗎?或者真喜歡上了?無論哪一點,都絕不是一時心血來潮而已。   罷了,平生難得一次不經過深思熟慮的率性而為,只要李從青不拚死拒絕恩寵,在他身上將可找到難以言喻的樂趣,所以別把他逼得太緊嚇跑了或橫生枝節。   李從青回到家後,直接爬上床鑽進被窩裡,想睡睡不著,腦子一團亂糟糟的,什麼都想,也什麼都沒法想。   李從銀聽下人說二爺白日返家,便從商行回來,登堂入室的明知故問:「老二,你昨晚在宮中過夜是嗎?」   「嗯。」有氣無力的悶應。   「忙什麼呢,瞧你累的,要不要叫人熬碗鱉湯給你補補啊?」   「我不吃鱉。」   「噯,有時這鱉不吃也得吃,你哥哥我怕你腎虛唄。」   「你才腎虛!」忍不住衝口反嘴,伸出脖子瞪人,只露出個頭的模樣還真有那麼點像隻鱉。   看見李從銀一臉賊兮兮的奸笑,好似看透了什麼,李從青覺得自己不是腎虛,而是心虛。昨夜之事無疑是見不得光的禁忌,若單單只是和男人苟且也就罷了,可那男人是當今天子呀,要是坦白說,你弟弟我寶貴嬌嫩的後庭花昨兒如你所願,讓偉大英明的皇帝陛下給開苞了,準保會樂死這沒心沒肺的傢伙吧,嘖!   李從青又把頭埋回鱉殼裡,懶得睬一心賣弟求榮的李家老大,繼續龜縮在自己的棉被世界中。唉,好煩吶……算了,還是先睡一覺再說,什麼都不要再想了,腦筋傷太多會折壽的,他還想悠個長命百歲哩!   煩躁歸煩躁,睡照樣睡,不然他就不是瞌睡侍郎了。   睡過一天,隔日一如既往入宮早朝,堅持不曠職。   原以為皇帝會召見他,忐忑了一整天卻不聞任何聲息,第二日、第三日亦同,皇帝似乎忘記這個人了。   按理說,李從青應該心存僥倖,鬆一口氣才對,可他卻隱隱有些悵然若失,在殿上也不打盹開小差了,時不時偷瞟坐於最高處的那人,竟期待那人能有一點點注意自己,然而那人卻沒多看他一眼。   就這樣,皇帝對他不聞不問到了第六日,李從青心中不覺生起一股莫名怨氣,心道,皇帝果然只是一時起了興致想嚐嚐鮮,結果發現他並不好吃,所以一下龍床便把他拋諸腦後,忘得一乾二淨。   哎哎,好吧,就當是做了一場詭異的春夢好了,反正他是男人,除了吃個不能與人說的啞巴虧之外,身上沒少半塊肉,不若女子因需顧及貞操名節而尋死覓活的。又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樣也好。   第七日,李從青波動的心緒沈澱了下來,於是打算將自己調整回原來的心靜如止水,不再想把與皇帝的事擱在心上,繼續懶散渡日,雖然心底猶自一抹失落的惆悵。   另一邊,這幾日皇帝的表面看來與平常無異,永遠是不冷不熱,有條不紊,沒讓人看出他其實頻頻走神。   事實上,皇帝注意著李從青的一舉一動,見他和以前一樣準時上朝,每日每日對他的渴望愈加強烈,卻強抑著不再召幸他,一方面不想自己耽溺於歡慾之中,一方面再給李從青一段思考與適應的時間。   皇帝時常為此心不在焉,不論是早朝議事或御書房處辦政務時,甚至到御花園中散步,都會怔怔凝視綻開正盛的月季花良久。   直到第八日,皇帝要到白鵠寺禮佛拜祖,皇室祭儀之事由禮部負責,理所當然地召禮部侍郎伴駕,且不讓其他高官貴族跟隨。   白鵠寺離皇宮不遠,有專道可直接到達,皇帝乘坐龍鑾,伴駕的李從青依照規矩應該步行跟隨在後,可皇帝破例賜他金轎傍在鑾輿旁,以往能有這等榮耀同行的,只有皇后,而伴駕同行的朝臣中以李從青的官位最高,沒人敢對此破例提出異議。   本來準備回復心靜自然涼的李從青的心跳節奏不禁又快起了一些些,金轎比龍鑾低了半尺,只要稍轉頭即可看見皇帝的側臉,但他的頭一直低低的不敢抬,更不敢看皇帝。   轎子輕輕搖來搖去,儘管心神不寧,可實在晃得太舒服了,才到半路眼皮便忍不住瞇起來,又貪起小盹兒了。   皇帝瞥見他的頭左撇右點,怕他從轎子上摔下去,出聲喚道:「李從青。」   「嗯?」睜開矇矓的眼,下意識望向出聲喚他的人。   皇帝正注視著他,嘴角一抹哂意,那惺忪的迷糊模樣在皇帝眼中顯得相當可愛,沒見過有誰比他更喜歡睡覺了,很少放過任何可以瞌睡的機會。   「皇上有何吩咐?」李從青忙打起少許精神,低眉順眼。   「愛卿近日夜觀星辰,可有觀出特異星象?」   李從青呆了下,自己什麼時候變成皇帝的「愛卿」,他怎麼都不知道?「回皇上,微臣已多日未夜觀星象。」   「呵,難怪早朝都不磕睡了。」皇帝笑了笑,又淡淡道:「欽天監司命官倒觀出朕紅鸞星暗動。」   李從青怔怔地接不上話,胸口那隻小鹿又開始不聽話地躍動。皇帝是在跟他暗示什麼嗎?為何會感到心跳加快?   皇帝瞧他頰面微紅,一臉傻愣愣的似懂非懂,可愛得好想將他扯進鑾輿,抱入懷裡,然後直接在鑾輿上這樣那樣,以抒解近日所壓抑的慾念。   數日以來,皇帝見李從青早朝雖不再瞌睡連連,然精神顯得不甚安穩,他本來就不是個善於隱藏情緒的人,掩不住一分焦躁、一點沮喪、一抹失落,皇帝表面雖不相聞問,暗地裡卻看得一清二楚。   試探也好,欲擒故縱也罷,皇帝至少能看出李從青對那夜的情事並不完全出於被迫與無奈,多少也動了心。而皇帝發覺自己不僅渴望李從青的身,亦渴望他的心,如果他是女人,皇帝想,必會迎入宮中冊后封妃。   可惜,李從青是個不折不扣的男人,為后為妃不可能,做尚君他又不願意,只得另尋將他留在身邊的法子。   身為皇帝想要一個人何需花費太多心思,只要一聲令下,有什麼得不到的?可強取豪奪不是他的作風,他不要迫於無奈的卑順屈從,他要李從青的心甘情願。   李從青,李從青,你可知朕在你身上下了多少心思呀。   ------------------------ 下一章就結束啦~再加油!!!! 請放心,不會因為要出書就不貼的, 實體書還請多多支持與愛護~(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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