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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馬惡人騎(九)

--------------------   身子輕飄飄地搖呀晃呀,彷彿在雲中飄浮,又彷彿回到母親的懷抱,李從紫沈浸在安恬的夢鄉中,夢見幾乎忘了長相的母親。   母親撫摸著他的臉,說,五寶,怪不怪阿娘沒好好照顧你呀?   才不會怪阿娘呢,哥哥姊姊們都很疼愛我,我們都很想妳。   哎,幾個孩子之中,阿娘最操心的就是你,從小就傻不愣登的,好騙的很。   阿娘,妳怎麼跟四姊講同樣的話啊!五寶發出抗議。   母親笑著,又說,不過阿娘現在不用太擔心了,因為已經有個人可以好好照顧你囉。   誰啊?   母親但笑不語,只是很慈愛的注視著他,將他擁入懷中,輕撫他的頭髮說,五寶要一輩子都快快樂樂的,而且要很幸福哦。   嗯,我一定會很快樂,很幸福的,阿娘不用擔心。   真好,真好……   不知睡了多久,李從紫悠悠忽忽的緩緩醒來,臉溼溼的,伸手一摸,臉上淌了二行未乾的薄淚。阿娘……   對母親的記憶斷層在六歲那年,記得她總是很溫柔的喊他五寶,微涼的手撫摸著他的臉頰,那樣的美麗,那樣的慈愛,那樣的蒼白。   許久,眨了眨眼返神,這才發現自己躺在馬車中。   原來是沈綠酒弄來一輛馬車,抱上倦極昏睡的李從紫安置好後,即重新上路,讓他能在車內繼續休息,昨夜的縱慾貪歡著實累慘小傢伙了。   身上蓋著一層柔軟的絲被,枕著睡習慣的那顆枕頭,說起這顆枕頭,沈綠酒竟然一直帶著,每晚都會拿出來給李從紫枕著睡。   發了會兒呆,慢慢撐起仍痠軟無力的身子,爬到車頭掀開車簾,寬闊熟悉的背影映入眼中,沒來由生起一道淡淡的安心的感覺。   沈綠酒回首,微笑輕道:「醒啦。」   「嗯。」   「餓了嗎?要不要再多睡一會兒。」   「那個老女人怎麼樣了?」李從紫惺忪的問,有點怕聽到沈綠酒回答說殺了,畢竟他生長在正常的法治社會,江湖的腥風血雨只存在於書本及傳說中,不管如何,殺人都是最大的犯罪,要償命的。   幸好沈綠酒淡淡回答:「轉行去了。」   再說到老闆娘,不得不補充昨夜二三事──   當李從紫向她要解藥時,她話說一半時突然發不出聲音,是沈綠酒用隔空點穴的功夫,點了她的啞穴,不讓她說出那只是稍微強烈一點的春藥,沒交合也不會死,忍一忍便可。再來李從紫又問她,一定得和女人交合嗎?老闆娘本來很誠實的搖了一頭,忽瞥見沈綠酒悄悄做出抹脖子的動作,嚇得她趕忙用力點頭,不敢再搖半下。   由此推斷,沈綠酒體內的藥性在李從紫醒來不久後,便行功運氣的消解了,所以說,後半夜的演變全是腹黑大俠在作祟。   沈綠酒原本想殺了老闆娘,以及店裡的所有夥計,毀屍滅跡,反正這些人渣都是惡匪禍害,不知已劫殺過多少投宿旅人,死不足惜。   老闆娘淚眼濛濛星光閃閃的仰望他,眼神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一種大徹大悟的欣喜若狂,彷彿迷路的羔羊終於找到真正的歸途了。   他解開她的啞穴,好心讓她留下最後的遺言,她竟激動的對他說,老娘實在太感動了,原來男人和男人之間可以那麼激情狂野,也可以那麼美麗動人,沈大俠您一定要好好對待小公子,一定要一生一世幸福相守,那老娘才真是死也瞑目了。   沈綠酒聽了只覺可笑,心想這個女人大概被昨夜的龍陽活春宮給刺激瘋了,可正因為她這番感人肺腑的陳詞,令他臨時改變主意,決定放她一馬。   勝雪公子道貌岸然的表面功夫下,實際上是隨心情喜惡來行事,不甚理會一般人認定的是非善惡,更不屑替天行道那一套,雖不至於亂殺人,但真正想殺的人沒一個能逃過,所以老闆娘的命算是從閻王爺手中搶回來的。   虎口餘生的老闆娘痛定思痛,指天發誓改邪歸正,說她要重新尋找人生新目標,開拓事業第二春,便拎著簡單的行囊,千山我獨行不必相送地奔向康莊大道。   其他夥計見頭子走了,便也一哄而散的逃了。   三年之後,沈綠酒偶然之間看到一本南風小說,那一年由於爆發皇帝和禮部侍郎的姦情緋聞,造成此類淫書盛極一時,而文中二個主人翁的形容描述與他和李從紫幾乎不謀而合,其間亦有一段荒郊宿黑店的情節,過程幾無相異。其印行書肆為李家所經營,書前序曰:「親眼目睹,真人實事。」書後跋卻曰:「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後又側面聽聞,該作者因此書成為南風小說的暢銷作者之一,大力提倡南風之美,此乃後話,按下不提。   話說回來,沈綠酒見李從紫醒了,便將握著的韁繩繫於車頭,鑽進馬車中,抱著李從紫再躺下。「再睡會兒吧,要餓了再起來吃點東西。」   李從紫沒像以往的抗拒掙扎,靜靜讓他摟在懷裡,或許是尚未恢復精神,或許有了其他的什麼。   沈綠酒不禁心生驚喜,這樣乖順的小傢伙,令他的胸臆盈滿更多的疼惜與柔情,輕輕按撫他的背脊和腰部,柔聲關問:「是不是還在痛?」   「你還敢說!」李從紫悶聲嗔道,頰面微熱。   不由得想起昨晚他才「騎」沒多久,沈綠酒竟動了起來,抓握住他的臀側不使他有機會逃,挺腰將他一次又一次地往拱上拋下。   李從紫當時覺得自己顛簸著飛上雲端了,直到沈綠酒也洩入他的體內,才從雲端跌回地面。緊接下來,是一整夜更激狂的翻騰……   「你根本沒有被藥倒對不對?」想起來就有氣,覺得自己再次上當,氣自己老是被迫吃這個混蛋的虧。   「有,只是我行氣到那時才消解了藥性。」沈綠酒回道,一半的實話,謊話是藥性在那之前就解了,當小傢伙怯怯地、生澀地、小心地上下騎動時,他終究不敵瘋狂的慾望,壓抑不住,才會失控露出馬腳。呵,果然色令智昏啊。   「去你爺爺的,早解不就成了。」害小爺得把自個兒白嫩嫩的小屁股送上去當解藥,真是嘔死!   「要是早解了,你就騎不到我了唷。」於小耳朵旁低沉呢喃。   「鬼才要騎你咧!」溫暖的氣息吹紅了小耳朵。   「哎呀呀,昨天騎我的鬼到底是什麼鬼啊?討厭鬼搗蛋鬼還是膽小鬼呢?」   「鬼你個熊老子的,給小爺閉嘴啦!」   沈綠酒摟著他呵呵直笑,心情愉快極了。   李從紫感受到他胸口轟隆隆的笑聲震動,宛如春暖花開時的輕雷,暖暖低迴著。   「你不用出去駕車嗎?不怕走偏了路。」李從紫隨口漫問。   「放心,踏雪曉得回家的路。」   是的,我們要回家了。沈綠酒心道。回到我們即將一起待一輩子的家。   「喂,你在摸哪裡?」青筋。   「好可愛的小屁股。」微笑。   「放手!」   「知道你還疼著,我幫你揉揉。」   「不用你雞婆……你你你……不准揉到前面去!」   「哎,你這裡應該更累才是,我幫它恢復點元氣唄。」   「去死!」   經過黑店春藥的烏龍事件後,二人之間開始產生變化,相處模式隱含了更豐富的曖昧,一路繼續吵吵鬧鬧,惱人又甜蜜的拉扯糾纏。   有一種無形的無聲的默契悄悄蘊釀著、滋長著。   有些事不需要清清楚楚的說出口,心裡就會是會明明白白。   沈綠酒的思慮更加清明了,他想,他已經找到最想要的那一份期盼。   反觀心竅單純的李從紫,不像沈綠酒有著複雜迂迴的思維,會有條有理的分析歸納自我想法,一根腸子通到底的他全跟著感覺走,喜歡啥討厭啥會隨周圍環境的變化而變化,懶得想太多,反正船到橋頭自然直,何必自尋煩惱。   換個更淺白的說法,假使沈綠酒已經開始計畫到二十年後的生活,那麼李從紫只會想到今天晚上有什麼好吃,套個現代名詞,這樣的孩子叫做「天然呆」。         ◇   沒有一路閑情的遊山玩水,沒有順便拜訪親朋好友,沒有接受世家門派的邀請等等,二人逕自走著自己的路,但半個月的路程,卻用了一個月才走完。   其間,他們偶爾露宿野營,睡在馬車裡,天氣好時直接幕天席地,李從紫於倦極過後,會枕著沈綠酒結實的手臂或肚腹,在滿天星斗下恬恬睡去。   所謂倦極,咳,不就耳鬢廝磨那回事兒唄。   文雅說法如詩經所頌「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揚,邂逅相遇,與子偕臧。」,要講直白豪邁點,就叫打野戰,真真是「人在做,天在看」……(羞)   李從紫不知覺慢慢的一點一滴的蛻變著,對情事不再拚命抵抗(也抵抗不了),儘管仍會死要面子掙扎反抗一下,可看來更像欲拒還迎。   一旦回到花信山莊,他們便不能如此隨心所欲的親熱,所以沈綠酒不願浪費這段獨處的時間,亦不需戴著君子面具,本性盡露,大塊朵頤李從紫這盤好菜,幾乎夜夜春宵,欲罷不能,非把小傢伙磨騰到死去活來不放。   也因此,李小弟弟的一日裡,大部份時間除了基本吃喝拉撒,就是被沈綠酒抓著做和抱著睡,神智完全清醒的時間不太多,等到想起該要發怒抗議時,又被按著飽食一頓,於是夾雜咒罵的呻吟激喘再度響起,久久不息,更慘!   李從紫合理懷疑,他們可能還沒走到花信山莊,就先彈盡弓絕精盡人亡了……   沈大公子的禽獸指數整個爆錶,不遺餘力竭心盡力的開發調教,少年柔韌緊實的青春肌體宛如乍然盛開的花朵,綻放驚人的豔麗,散發出致命的誘惑。為此,當他們投宿客棧時,必用毯子裹得緊緊由後門抱進去,不給他人有窺視的機會。   夏末,他們終於抵達花信山莊,山莊的人早前一天便接獲少主已回歸將至的消息,總管領人在山下入口迎接。   遠遠的,在眾人的引頸翹首中,沈綠酒緩緩駕車而至。   大家一見到他的坐騎名駒踏雪竟然變成拉車馬,個個的下巴先是掉到膝蓋上,待沈綠酒從馬車中扶出李家貴客時,下巴更是嗑啦嗑啦摔滿地。   李從紫的神情疲憊慵懶,然容色紅潤飽滿,隱隱透發奪人眼目的光采。   所有的人剎那間全怔住了,視線一時轉不開。   沈綠酒不著痕跡地蹙了下眉,拿件斗篷罩住注目焦點,言不由衷的說:「最近天氣轉涼,小心吃風招寒。」   當時日頭正大,曬得大家有些發汗。   「屬下恭迎少莊主回歸,老夫人已於大廳等候您與李公子。」老總管率先回神,趕忙恭敬作揖。   「嗯,我們馬上過去。」沈綠酒攜李從紫前往大廳,拜見祖母。「奶奶,孫兒回來了,這位是李五公子。」   「晚輩李從紫見過老夫人。」李從紫不卑不亢的作揖,還算恭謹有禮,雖然家裡沒長輩,打小沒大沒小慣了,但並不會無知到連什麼場合都分不清楚。   本來不期待小潑皮能給祖母有好印象,因此恰到好處的表現令沈綠酒不由心生讚許,小傢伙總處處教他驚喜呵。   「李公子,遠道而來辛苦了。」沈老夫人慈祥笑道,愈看這漂亮的孩子愈喜歡,親切地招他坐到身邊來,拉著他的手說家常。   雖然目前花信山莊的莊主為沈綠酒的父親,可沈父已離莊多年未歸,因此山莊的主權責任全落在沈老夫人及沈綠酒身上。   閒話半刻,沈老夫人瞧李從紫面露倦色,便吩咐總管領他去早已備好的居院休息。   李從紫下意識望向沈綠酒,不自覺稍顯遲疑。   「乖,先去休息一下,我待會兒再去找你。」沈綠酒溫柔微笑道。   「呔,誰要你找!」忍不住還是露出本性的低斥,轉身走開。   這是他們這一個月以來,第一次分開,旅程期間二人連體嬰似的朝夕不離,如今各走各的,反倒不習慣了。   沈老夫人將這一幕看進眼底,目閃精光,沉默思量。   沈綠酒繼而與祖母談論李家合作與釀造紫酒的事,未提關於他和李從紫之間的關係,更沒說同李從銀私底下的協議。   沈老夫人尊重孫兒的想法與意見,說與李家合作之事由他牽起,便由他主導,她不會多加插手干預,對沈綠酒的處事能力極具信心。   沈綠酒的母親去世的早,他是由祖母一手教養長大,對十分疼愛他的祖母有著極大的敬意與深厚感情。   談完正事,沈老夫人閒話家常,笑笑的說:「那李家孩子真討人喜歡,你特意將人家帶回來,是不是想討做媳婦兒啊?」   沈老夫人非常重視這個孫兒,卻從不過度束縛,讓他擁有很大的自我成長空間,而她約莫是天底下最了解他的人,自是曉得他內外不一致的惡劣性格,不戳破罷了,只要別太傷天害理泯滅人性,睜隻眼閉隻眼的由著他了,鮮少過問。   可今兒個他和李家公子之間明顯不尋常,她不得不旁敲側擊。   她若有意似無意的玩笑問話,令沈綠酒心口一個跳突,小心翼翼的試探:「奶奶,他是男人。」   「你當奶奶是瞎子還是呆子,或者老眼昏花男女不辨?」   「孫兒不敢。」   「都把人牽進家門了,還有什麼不敢。」   沈綠酒思量一回,決心不再隱瞞,坦白問道:「您是否能接受孫媳婦是男人?」   沈老夫人默默注視他。   沈綠酒堅定迎向祖母的目光,眼神不偏不避,態度毅然決然。   何需再多問,答案已經亮晃晃擺在眼前了,不是嗎?   片刻,沈老夫人終是輸給孫兒的氣勢,長長嘆一口氣,開口道:「唉,不接受成嗎?若要強硬拆散你們,你必會帶著他一塊離開花信山莊,打死不回頭。」   「奶奶果然是最了解孫兒的人。」   「你是什麼樣性子,奶奶哪裡會不明白,你看似胭脂紅粉沒少沾過,可奶奶又怎會看不出來你真正喜歡的是女人或男人,唉。」沈老夫人又嘆氣。「奶奶曾經為此十分煩惱,曾設想如果哪天你帶男人回來,要不要把你的腿打斷,再把那個男人趕出去,免得你們私奔了。」   「奶奶……」   「別緊張,奶奶話還沒講完呢,瞧你急的。」沈老夫人語帶調侃,再道:「不過李家娃兒著實漂亮可愛,奶奶一見就喜歡,奶奶想了很久,如今只能看開了,就算是男人,只要你們真心相待,奶奶便成全了。至於傳宗接代,反正你大堂哥已兒子滿地爬,到時過繼一個來未償不可。」   「奶奶,您比我想得還遠,都把事情安排到二十年後了呵。」沈綠酒輕笑,整個人當即放鬆下來。   原本他已做好面對各種難堪景況的心理準備,撕破臉也絕不妥協,一旦立定的事,沒有人可以強迫他改變放棄,包括族親家人。   未料,花信山莊地位最高之人不僅未有刁難,甚而為他設想周到,感激二字已不足以表達他對奶奶的感激,世上有誰能比他更幸運。   「不過父親那兒……」   「你先別向你父親提這事,等他回來了,奶奶再慢慢與他說,唉,兒孫自有兒孫福。」沈老夫人連連嘆息。   對沈綠酒並非刻意縱容與退讓,而是她太了解這個孫兒的脾性,倘若真與他鬧開了,他會不惜拋下花信山莊,背棄沈家,甚至作出更激烈的手段,玉石俱焚,只為與李家娃兒攜手天涯。   這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強橫內在性格,完全承自於他那早逝的母親,幸虧外在承襲了父親的沉穩內斂,可也恰恰好把陰狠深沉的一面掩飾得天衣無縫。   是說,李家娃兒遇上自家孫兒這麼個外白內黑的魔星,大概給欺負慘了吧,唉唉,真是可憐唷。沈老夫人想著,反倒更疼惜起李從紫了,這樣一個玲瓏剔透的細緻娃兒,誰有辦法真正的討厭呢,寵愛都來不及了。   沈綠酒向祖母告禮退下後,直接往李從紫暫居的院落而去,腳步輕鬆,步步生花。      ◇   花信山莊相當大,比京城李府大很多很多,佔地面積足有一整個山頭,院落和院落之間皆隔有一段距離。   沈綠酒特別囑咐山莊總管,將李從紫安排在最靠近自己的院落,本想讓他直接與自己同住,可仔細考量過後,不得不先有所避嫌,畢竟他是以李家貴客的身份來此,非是他帶回來的男寵孌童,假若同住,風言閒語及伴隨而來的麻煩必然避免不掉。   自己喜歡欺負他一回事,絕對無法忍受別人輕視侮僈他,一點點都不可以,誰要敢與他的小傢伙過不去,他沈綠酒必要教那人悔到腸子都青了。這就叫做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嗎?(無誤)   總而言之,既然已經看清自個兒的心意,認定了最後的目標,那麼該怎麼做的,就要怎麼做。   事情要慢慢的小心謹慎的來,打漁般的撒網,然後耐心而細心的等待最佳收網時刻,才能滿戴而歸,而不是弄了個魚死網破的下場。   輕輕推門而入,瞧李從紫並未在床上休息,而是坐在窗邊望著外頭發呆,頗為無聊。   聽見開門的聲音,他轉過頭來,又轉過頭去,懶得理睬。   沈綠酒近身將他抱起,讓他坐於大腿上,笑嘻嘻地啄了啄他的唇,再用鼻子摩娑他的臉頰,低頭輕咬他的頸側。   近來小傢伙愈顯圓潤粉嫩,肌膚白裡透紅,眼眸水亮水亮,更加可愛好看,每瞧一眼就想咬一口,直想把他整個人吃了,對於自己把他養得這麼好,感到非常有成就感。   豬農看見自個兒養的豬仔白白胖胖,便會很高興的這邊摸摸、那裡捏捏,用秤磅掂掂重量,沈綠酒的心態大抵和這差不多吧,而他養的小豬,絕對是世上最惹人愛的漂亮小豬。   李五爺當然不胖,整體看來仍是小小一隻,該緊實的就繃得緊緊,該有彈性的就彈力十足,穠纖合度恰到好處,只是比以前圓潤一點點、粉紅一點點,整一個被好好滋潤過的模樣,抱起來摸起來都非常舒服,手感好極了。   「蹭什麼蹭,你狗啊!」李從紫習慣性去推他的頭,想把他推開。「嘖,你剛是偷吃了幾斤的糖,笑成這副德性,噁心不死你!不准咬了,快滾開啦!」   「我帶你去釀酒工坊走走看看如何。」沈綠酒再親了親他的嘴說,猶自笑容滿面,美滋滋的。   「哦,好啊。」意興闌珊,不過閒著也是閒著,而且沈綠酒不再像以前會跟自己抬槓耍嘴皮,什麼都回答好好好,你說的都好。   呿,一點都不好,無聊死了!   李小弟弟有時還真想倒在地上打滾耍賴,大吵大鬧這不是白糖酥!這不是白糖酥!看看能不能激怒變成好好先生的沈混蛋,最好能和他對幹起來。   可想想,他若真這麼做了,沈綠酒大概又會一臉無奈寵溺,笑一笑說,乖啊,我馬上叫人去買真正的白糖酥給你吃。   去你爺爺的乖個屁啦!什麼都乖啊乖啊的,我要真給你乖了,小爺就跟你姓,從此改名叫沈從紫……呃,怎麼好像冠夫姓……重來!小爺我李從紫三個字先倒過來寫再說。   不過,李小弟弟的內心雖然和以往一樣叛逆不馴,眼下還是乖乖跟隨沈綠酒到工坊去,希望可以找到新樂子,他可不想再整日被隻禽獸壓在床上這樣那樣個不停。   工坊設於一處山坳,遠遠的,便聞到愈近愈濃郁的酒香,山中的一草一木似乎都浸漬其中,光聞即教人淡淡微醺。   沈綠酒對工坊入口的守衛頷了下首,帶李從紫進入工坊建築群裡,走進其中一間置放一張大桌及許多文書的工坊。   裡頭正討論的幾個人看見他,站起來向他打揖恭喚:「少莊主。」   「五爺。」其中三人則向李從紫行禮。   「二華,是你!」李從紫見到熟人又驚又喜,精神立馬一振,蹦蹦跳跳過去。   「一爺派我帶二個釀酒師傅過來,學習這兒的釀酒方法。」被稱呼為二華的儒雅青年應道,清瘦單薄的身子有幾分弱不禁風的味兒。   「你們什麼時候到的?」   「半個月前便到了。」   「好快哦,我走了一個多月哩!」   二華笑了笑,肚子裡點燈,心知肚明。   話說李從銀的手底下有四員得力大管事,一榮、二華、三富、四貴,輔助主子掌控管理眾多繁複的李家產業。   老大當然不可能把談生意的正事交給呆小五,然而這回讓其中一個大管事親自前來,可見其重視程度絕不在話下。   沈綠酒見他與家人說話時,又神采飛揚起來,不由淺淺一哂,轉而與釀酒師傅討論紫酒的釀製方法。   紫酒的釀製不外乎以紫色漿果做為釀造主材,例如葡萄,可以釀出紅中帶紫的色澤,再佐添其他輔助酒材,可調配釀造出最接近紫色的酒液。然而葡萄乃西域傳來的果物,大紹境內種植無多,況且所要釀製的,是屬於李從紫的酒,味道必要與其他酒有所不同。   並且,要於短時間內釀製而成。   一般酒的釀期以年計算,短可二、三年,長則數十年,沈綠酒可等不了那麼久。   有個曾至塞外學習釀酒的師傅說,西域有種短期釀造的酒,僅二至三個月時間即開封,一陣討論,他決定採取此新釀法,派人收購葡萄,並擬定五種配方,各試釀三罈。   這廂討論完了,那廂也熱鬧聊了一個段落,沈綠酒拿來二只酒杯,其中一只放到李從紫手中,說:「走吧,我帶你嚐嚐花信山莊的酒。」   話落,在眾人錯愕中,興沖沖牽了小手就走。   李從紫甩不開他的手,叫道:「喂,我不喝酒!」   不容置喙,半強迫拉著走了一小段路,進入一個山洞裡。   沈綠酒點亮一盞油燈,照亮陰暗的山洞內部,李從紫霎時雙目睜大,為頗壯觀的景象小吃一驚。   鑿磨平整的二邊山壁整齊堆放一罈罈的酒甕,有陶甕,有瓦罐,有木桶,長長延伸進黑暗深處,花信山莊的酒窖果然名不虛傳。   「這種酒叫糖罐子,來,喝喝看。」沈綠酒揭開一個甕蓋,用專門勺酒的小勺子舀了一勺,一半倒進李從紫的手中的杯裡,一半倒進自己的。   「你聽不懂人話啊,小爺不喝酒。」皺眉不悅拒絕,然而撲鼻酒香其實已經吸引住他了,愛吃甜的他難以抗拒這甜郁如蜜的誘惑。   沈綠酒忽仰頭一口喝盡自己杯裡的,沒吞下,冷不丁捉起李從紫的下頷覆上去,將含在口中的酒哺進小嘴裡。   「唔……」咕嚕一口,香甜的酒液滑入喉嚨,胃腸瞬間微微燒起暖暖的溫火。   「好喝嗎?」沈綠酒伸出舌尖舔去小嘴邊溢出來的酒。一旦喝了酒就停不下來嗎?李從紫,讓我看看你到底有多能喝。   李從紫惱怒的推開他,抹嘴大罵:「馬尿一樣難喝死了!」太……太好喝了!哪有酒會這麼好喝的啊啊啊──   口是心非,手隨心動,抗拒不住的喝了手上的杯中物,嘴硬道:「噁,真難喝。」好甜好好喝哦!   沈綠酒輕笑一聲,開始一甕一罐一桶的挑著酒,一勺接一勺的舀進李從紫的酒杯。   李從紫一邊嫌棄一邊喝,果然停不下來,愈喝愈順口。   通常一般人喝到山洞三分之一的地方,就會不支醉到,酒量好的,約莫可撐到三分之二處,能撐到最後的人少之又少。沈綠酒是其中一個,他期待李從紫也會是其中一個。   李從紫喝到三分之一時,開始微醺;喝到三分之二時嫌棄聲變得咕噥不清;快接近酒窖底部時,整個人搖晃飄浮起來,多年以來第一次真醉了,可未到爛醉如泥的地步。   「這是撈月,花信山莊的宮廷御酒。」沈綠酒雖然跟著喝,但有一杯沒一杯的,大半都餵給了李從紫,心中不由讚歎小傢伙的確酒量驚人。   暈黃的燈火照映下,小臉染滿紅霞,眸光水色盈盈,粉紅的小舌尖舔過杯緣,貪杯饜足的模樣兒,可愛慵懶之中透出艷麗撩人的誘惑。   沈綠酒嚥了嚥口水,下腹剎地湧起再熟悉不過的熱潮,對於李從紫,有著永遠滿足不了的飢渴,彷彿隨時隨地任何小動作都能撩撥起強烈慾望。   強忍著,舀起最後一勺。「這是漱玉,是屬於我的,綠色的酒。」   「呃……綠色的酒……是人喝的嗎……呃呃……」李小弟弟不停打起酒嗝,七暈八素結結巴巴,還是咕嚕一口灌入口中。   「好喝嗎?」   「……」沈默。   「怎麼不說話啦?」終於醉倒了嗎?沈綠酒將他攬入懷裡扶著,避免他軟倒或摔跌。   「好……咯……好……」大舌頭得連話都說不出來,許久才出聲。「嗚……好好喝……怎麼會這麼好喝……再來一杯……嗚嗚……」   沈綠酒聽見哭泣聲嚇了一跳,忙捧起他的臉,見他竟淚汪汪的哭起來,淚珠子一顆一顆的掉呀掉呀,打溼了緋紅色的臉龐。   原來李從紫不喝酒的真正原因之一,是喝醉了就會哭,一哭就停不下來,一直哭著,一直叨叨絮絮著亂七八糟牛頭不對馬嘴的話。   沈綠酒默默分辨著他的話,終於努力聽懂了其中幾句。   嗚……姓沈的你個熊老子的……&%#*……小爺這輩子還沒這麼怕過一個人,去你的&%$#……嗚嗚……簡直就是瘋子,嚇死我了……&%$#……你個變態王八蛋,我討厭你……%$#@……屁股本來好痛,可是後來小爺真是舒服死了……$#@*……嗚嗚……我還以為我真的會死,到底是有沒有那麼爽的啊……%$#@*……嗚嗚嗚……   沈綠酒的笑意漸漸擴大,情不自禁,俯首含住止不位碎碎唸的小嘴,吞進小鳥兒嘈啾般的可愛哭泣聲,緊緊的用力的深刻的擁抱,多想把他揉進自己的體內,與他合而為一,再不分開。   油燈緩緩燃盡,唯一的光亮悄悄熄滅。   小傢伙,我好喜歡你。溫柔低沉的呢喃,溶進黑絲絨般的黑暗之中。   嗚……你幹麼喜歡我啊……嗚嗚……你去喜歡豬啦,不要喜歡我啦……&%$#@……   你比豬可愛多了呵。   嗚嗚……給你喜歡上很倒楣耶……%$#@*……嗯……唔……   小傢伙,你實在太可愛了,我忍不住了。   嗯……快……快一點……啊……我要……我要……   你想要什麼,告訴我。   我想要你進來……嗯……就這這樣……啊啊……   小傢伙,我好喜歡你。   啊……我還要,快一點快一點……啊啊!   小傢伙,你喜歡我嗎?   嗯……不要停……   小傢伙,你喜歡我嗎?   啊……快一點動啦……嗚嗚……   小傢伙,你喜歡我嗎?   嗚嗚……喜歡啦喜歡啦!快點動……嗯……   和我在一起,一輩子在一起好不好?   好啦好啦……啊……   說好了要一輩子在一起哦,我不會有機會讓你反悔的。   嗯……再快一點……再深一點……啊啊……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啊啊啊──   小傢伙,小傢伙,我好喜歡你……好喜歡你……好喜歡你……好喜歡你…… ---------------------------- 網路連載暫時到此為止,老妖要去爆CWT20的肝了(倒) 新書公告大約月底發佈,請耐心等候,感謝....(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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