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女相信,王道始終來自於沒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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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枝紅杏入牆來(二)

【第二回】   「草民柳寄悠參見五王爺。」柳寄悠恭恭謹謹的揖禮拜謁,並未跪地求饒或自殺謝罪,這兩樣說穿了,都是此地無銀三百銀,倒不如以靜制動,見機行事的好。   「免禮。」五王爺氣度雍容的頷首。   拜完,柳寄悠壓低頭,畏畏縮縮地躲到哥哥身後,生怕五王爺突然發難,當著其他人的面給他難堪,到時就不是跪地求饒可以了的,乾脆一頭撞死痛快了。   柳寄懷見他避貓鼠兒似的,道是這孩子沒瞧過大世面,見到天潢貴胄嚇著了,也不覺得奇怪。   兩人表面皆佯裝不曾見過對方,事實上,各人心思只有各人明白,究竟是怎樣的複雜糾結旁人看不出來。   五王爺沒怎麼多理會他,再淡淡說幾句話,柳寄懷即帶著弟弟恭身告退,莫敢打擾貴人清閒。   走出一段距離後,柳寄悠小心謹慎的問:「大哥,王爺跟你說了什麼?」   「沒什麼,只說會向渡頭知會一聲。」柳寄懷回答。「哎,雖是貴人金口,可不曉得到底何時知會,說不準只是敷衍罷了,渡頭那邊實在不能等了,再多幾天,這批糧貨恐怕真得壞了,這批貨的損失可能會讓柳家的錢銀周轉不濟。」   「大哥,有什麼是我可以幫忙的?」   「別擔心,大哥自會想辦法,你只要乖乖吃乖乖睡就好,別老日夜顛倒,廢寢忘食的,讓大家擔心你的身體。」   「對不起,讓你們操心了。」柳寄悠心生愧意,見大哥眉眼不展,神情憂心忡忡,驀然覺得幫不上忙的自己很沒用,還讓他們多操心。   不過儘管如此,為了安撫受到很大驚嚇的脆弱心靈,他覺得他也有必要暫時醉生夢死一下,決定前往原本想去的鹿芳苑,做原來想做的事,不因半路殺出個某王爺而改變計畫。   走出縣令府邸,他跟大哥說想去拜訪朋友,柳寄懷未阻止,囑咐他早去早回,兄弟倆便分道而行。   時已近黃昏,到達鹿芳苑時,掌樓鴇媽媽恰好出來掛燈開市,一見到柳寄悠立刻扭腰擺臀的上前逢迎招呼。   「柳少爺,您好久沒來了,咱家冬官兒可想死您啦!」鴇媽媽忙不迭將人迎進去,請入一間雅致寬敞的廂房。   柳寄悠讓鴇媽媽給他找冬官和夏官來,並為他準備文房四寶,擺放於內廂房中的八仙桌上,鋪展紙張,移走隔在床舖前的屏風。   他親手執墨條,細細的慢慢的磨,一點點一滴滴地磨去惶惶不安,不停對自己說,別去想那個男人,今晚好好的縱情歡樂,明天一覺醒來就什麼事都沒了。   未幾,兩名容貌秀麗的小倌相偕而來。「奴家向柳少爺問好。」   冷艷的冬官望見桌上什物,眼尾一記挑睨,問:「柳少爺今日擺這陣仗做麼?」   「當然是畫美人囉。」柳寄悠笑道,努力恢復飄逸風流的模樣,企圖把某王爺遠遠拋諸腦後,打算今晚同兩個美人忘情樂一樂,儘管下午不小心給弄丟一次,然他正值血氣方盛的年紀,只要休息一下填飽肚子,晚上再來個二三次沒問題!   「畫我還是畫夏官?」冬官撇撇嘴再問。   「兩個都畫。」柳寄悠放下墨條,走到冬官面前,笑瞇瞇挑起他的下巴,一股子公子哥的輕佻德性,眸光卻溫潤如春水,一點都不討人厭,反叫冬官的臉紅了紅。「冬官兒,可想本少爺不?」   「哼,這麼久沒來,誰還記得你呢!」   「瞧你酸溜溜的小樣兒呵,來,和夏官一塊陪我喝兩杯。」   於是三人在外廂花廳吃飯喝酒,冬官不情不願的與夏官一同侍候,夏官顯得較為腼腆,帶有三分天真嬌憨,和冬官的傲嬌有著迥然不同的風情。   柳七少同時給二個美人侍候,左擁右抱好不快活,與他們邊吃喝邊調笑,手來腳去的打情罵俏。酒足飯飽後,冬官取琴彈奏,夏官和音而歌。   約情哥,約定在花開時分。他情真,他義重,決不做失信人。   手攜著水罐兒,日日把花根來滋潤。盼得花開了,情哥還不動身。   一般樣的春光也,難道他那裡的花開偏遲得緊。(明.馮夢龍.掛枝兒)   琴音妙,聲啘囀,一首首淫詞艷曲燕媚鶯嬌,勾個人心癢癢,搔個骨子酥酥,好一幅紙醉金迷的華靡景象。   「不彈了,手指都疼了。」冬官彈過幾首後嬌嗔,主動坐到柳寄悠的大腿上,用肢體眼神挑逗他。「柳少爺,你不是要畫我嗎?你想怎麼畫我?穿著衣服,還是脫了?嗯?」   「別急,待會有你脫的。」柳寄悠摸他一把臉蛋,轉向靜靜坐一旁的夏官。「夏官,你到床上坐去。」   夏官頓了頓,依言起身,乖乖走進內廂房。   冬官則是臉都臭了,站起來罵道:「這算什麼?你要玩夏官就別叫我來,尋我晦氣!」   「好冬官,我確實是要畫你沒錯。」柳寄悠討好的扯了扯他。「今兒個你不用脫我的衣服,去脫夏官的衣服。」   「你……」   「本少爺今日想畫美人嬉戲圖。」   冬官瞬即明瞭他的意思,以往柳寄悠也曾讓他擺弄姿態,供他摹畫。   柳寄悠畫過幾名青樓花魁的繪像,有些他自己留著,有些送給畫中人。   送人的繪像常會流傳出去,讓青樓拿去摹刻印成單張報子,或張貼門口做為宣傳,或給字畫攤當美人圖來賣,畫中人聲名因而更盛,大幅提高身價,冬官就是其中一個,因此許多名妓都期望柳七少能為之繪像。   以前的讀書人講究琴棋書畫四藝精通,才當得上才子之稱,琴棋柳寄悠或許不怎麼樣,略懂而已,不過書畫他可拿手了。   當靈感枯竭時,他大多會看看周圍的人,觀察他們的言行舉止,有時他也會到青樓,央花娘或小倌做各種姿態,他在旁描繪。他的話本插圖大多出自他個人之手,因為他覺得其他繪師畫不出他想要的人物情境,而他的畫功也算可圈可點,不輸名家。   不過他從未讓兩個小倌同時入畫,且顯然是春宮圖,不免令冬官小吃一驚,略顯猶豫。   「冬官若不願意沒關係,不勉強,我讓媽媽換人就是。」柳寄悠道。   「誰說我不願意了!」冬官倔強回應,撇嘴啐道:「哼,真是沒心沒肺的東西。」   柳寄悠但笑不慍。   冬官走進內廂,一改清冷高傲,伸手去扯坐床上的夏官的衣服,夏官有點怯怯的,沒抗拒,任由一件一件剝得赤條條。   柳寄悠執筆蘸墨,望向他們,眼神清亮不濁。t   冬官脫去夏官的衣服後,再卸了自身衣裳,然後捧起夏官的臉,俯上去親他的嘴。兩人已在風塵中打滾不少時日,四官頭牌可不是白白當上去的,床笫之間自有諸多手段,有什麼不敢表現,雪練也似兩條白肉當即摟做一團,動作豪放大膽。   柳寄悠微微瞇起眼,注視眼前的無限春光,觀察一晌才緩緩動筆,在紙上勾勒線條。   冬官摟住羞答答的夏官,從他的脖子一路親吻下去,埋入夏官的下腹,含進他胯間的東西,熟練吞吐起來,故意咂出淫靡水聲。   夏官隨著冬官的一吞一吐,身子一跳一顫的,咬著下唇閉上眼睛,表現得不知所措,一下子搖晃著頭,一下子絞著身下的被子,反應羞澀看似鶵兒,卻顯得嫵媚而妖嬈。   「夏官,別忍,叫出聲音。」柳寄悠和聲哄令。   「嗯……冬官,你別……啊……」夏官的身子扭動起來,雙腳亂蹬。   柳寄悠旁觀他們狎玩,專注的眼神並不猥瑣,單純欣賞美好的肉體與春宮密戲,心血一下子來潮。   冬官和夏官的動作愈激烈,呻吟聲愈放浪,柳寄悠的筆觸愈流暢,翩若遊龍,刷刷刷地行雲流水,整個人沉浸其中,凝神投注於每一筆每一畫,心思再無旁騖。   當夏官高昂喊了一聲,筆鋒同時一個急轉,勾畫出最後一筆,無邊春色躍然紙上,一幅美人品簫密戲圖生動逼真,活色生香。   冬官從夏官的胯間抬起來頭,忽下床走向柳寄悠,來到他面前張開嘴,蘭舌微吐,讓他看見他含在嘴裡的白濁,眼神赤裸裸勾引他。   柳寄悠清亮的眼色轉為幽深,放下筆,俯首吻他,與他分享品嚐夏官的青澀味道。   柔軟如蛇的手臂纏上來,鼻間盈蕩青春肉體的芬芳,慾望再度被撩撥起來。   冬官一邊親吻他,一邊將他拉上床,誘惑嬌語:「柳少爺,別畫了,讓奴家和夏官一同侍候你吧。」   面色嫣紅的夏官坐起來,也依了過去,伸手去拉他的腰帶,脫他的衣服。   青樓尋歡,天經地義,何況一次玩兩個頭牌美人,此等艷福連老天爺都會嫉妒。柳寄悠欣然從之,三人你親我、我摸你的糾結在一起,五王爺什麼的,全摒除在腦海之外了,只餘滿足慾望的本能。   而這,正達到他想要的目的。   當他脫到只剩一條白色褻褲時,外頭猛地傳來好大一聲「碰!」,一個男人踹開門憤怒大喊:「柳寄悠!你他媽給老子滾出來!」   打得火熱的三人登時愣住,來不及拉被子遮掩男人就暴衝進來,少了屏風的內廂房一眼望盡,男人瞬間也愣住。   四人八眼,你瞪著我、我覷著你。   那是個面目俊朗的年輕男人,衣飾精緻,看來亦是個富家公子爺,只是表情兇惡,彷彿挾怨而來。   「原來是趙少爺。」柳寄悠漠然不悅道,只要是男人,好事被打斷哪有不怒的,他心裡當然很不爽,他只是脾氣好一點罷了,絕不是聖人。   男人跟著回神,瞥見三人交纏的姿勢和柳寄悠光裸的上半身,抬手捂住鼻子,別開脹紅的臉大叫:「你你、你們快穿上衣服!」   被狠狠掃了興,柳寄悠倒也不急不怒,意興闌珊的拿衣服套上,語氣訕訕道:「沒想到趙少爺今天也來這兒玩。」   「我才不是來玩的,我來找你!」   「不知趙少爺找在下何事?」   「我剛剛到處找你,聽人說你來了這裡,所以我才過來。」趙天羿聽他說話的語調客套疏涼,氣燄咻地消退一半,戰兢的問:「小悠,你是不是生氣了?」   「不敢。」柳寄悠穿戴整齊,表情依然不冷不熱,客氣對他笑了笑。「你不是叫我滾出去嗎?既然趙少爺也好此道,不如今天這裡就讓給你罷。」   「我、我沒有!你明知道我只對你……對你……」趙天羿急得結巴,方才怒氣沖沖的氣燄完全消失不見了。   柳寄悠對冬官夏官使了使眼色,吩咐:「冬官夏官,好好伺候趙少爺。」   冬官夏官互視一眼,眼眸閃起頑皮光芒,也不穿上衣服,光溜溜的改去勾纏趙天羿,一個勾手,一個纏脖子。   「趙少爺,第一次來鹿芳苑嗎?」   「趙少爺,以前同男人玩過嗎?」   「你們放手,不要拉我!」趙天羿慌張喊道,左支右絀,想推開他們又怕傷了他們,冬官夏官的身子骨看起來同女人一樣纖細,稍大力些就要碰壞似的。   柳寄悠看他一個大男人面紅耳赤,鼻血快噴出來的樣子,眼神泛起一絲惡作劇的笑意,心情大好。   「你們快替趙少爺寬了衣,讓他體驗一下人間極樂,我恰好可以畫下來。」笑嘻嘻的指揮,拿筆作勢要畫。「天羿兄不要害羞,盡量享受便是,這圖畫好了,送你留個紀念。」   趙天羿三兩下快被扒光了,惱羞無措的吼道:「柳寄悠!」   柳寄悠聽他的吼聲都帶點扭曲哭音了,很惡劣的差點大笑出來。他極少大動肝火,不喜歡與人大聲爭吵,壞心眼的捉弄對方同樣是種出氣方式,甚至比大吵大鬧更大快人心哈!   「趙少爺,來嘛,我們會讓你很舒服的。」   「不要摸我那裡快住手啊──」   噗~柳寄悠噗嗤一聲,趕忙捂嘴偏過臉,肩膀因強忍大笑而抖動。唉唷我的娘,叫得這樣淒厲,外人聽了還道趙少爺反被人怎麼了呢,哈哈!   好吧,嚇嚇他點到為止便罷,畢竟是打小認識的青梅竹馬,柳趙兩家算得上世交,捉弄過頭而壞了彼此感情實在不好。   正打算大發慈悲開口解救他時,門外忽傳來另一個富含磁性、低沉的、有些耳熟的男人聲音:「柳寄悠?」   怔了怔,錯愕回首,笑意剎地凍結。   手上的筆啪地一聲掉落,在純白紙張上掃出一道不規則的墨跡。   柳寄悠結結實實呆住,不知所措的人瞬間換成了他。   急欲拋出腦海的、希望一輩子不會再見到的、最想逃避的那個男人,此時面帶微笑朝他走來。   每走一步,都讓他忍不住想抖一下。   來人在他面前站定,笑微微的俯視他,用一種柔和得能叫他直打寒顫的語調,說:「寄悠,沒想到會在這裡再見到你。」   柳寄悠的臉色青紅不定,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腳,不要拔腿逃跑或直接從窗戶跳出去,於男娼樓再遇見這個人,簡直困窘得無地自容,恨沒地縫兒鑽進去。   口乾舌燥,腦袋發昏,終是困難的擠出聲音:「……草民見過五王爺。」   見……見你大爺啦!向來悠然自若的柳少爺難得心不平氣不和,內心抱頭大叫,這根本就是陰魂不散啊啊啊──         ***   誰都不敢說,宋燁是否是陰魂不散的跟在誰後頭,柳寄悠更想不到,堂堂一個王爺竟然會到小倌館,有種被捉姦當場的詭異錯覺,再度驚嚇得差點沒魂飛天外。   「真湊巧,今晚你也來這裡玩。」宋燁若無其事的來到他面前,可不知為何,總覺得這句話聽來有些不對味兒。   「王爺萬福。」柳寄悠恭敬揖禮,強作鎮定,垂首不敢直視,實在很怕見到這個男人,因為心虛得要命……   好吧,坦白說好了,他曾有一段算得上是場始亂終棄的露水姻緣,始亂終棄者是他,而被始亂終棄的人,正是眼前這位五王爺。   欲知詳情如何,且聽以下分解──   一年多前,柳寄悠至渭陽城探視生產的二姊,無意邂逅了宋燁,當時他並不曉得宋燁的真實身份,流光一瞥的剎那,就鬼迷心竅了。   他用很老梗的方法勾引了人家,然後很歡樂的滾上了床,最後爽完了便拍拍屁股走人,當真是瀟灑來去來一陣風,講直白點,他只不過想趁著離家的機會,找個順眼的男人偷偷體驗一下後庭龍陽之樂。   再套句現代話,就是他和宋燁曾經有過一夜情,宋燁甚至連他姓啥叫啥住哪都還沒來得及問清楚,一覺醒來,人就跑得不見影兒了。   詩有云:「金風玉露一相逢,勝卻人間無數」,一晌貪歡既足矣,何問君歸處?   之後,三四百個日子,五王爺似乎未曾尋找過他,柳寄悠想,或許五王爺也不把那一夜歡情當回事,如今故人重逢,竟沒兩兩相忘,心裡不知怎麼還記著對方。   故人重逢本來沒什麼,可這個猝不及防的重逢,著實令柳寄悠措手不及,一下子抑不住慌亂。   玩小倌的屁股是一回事,自個兒的屁股被人玩又是一回事,他一點都不想讓別人知道他的屁股曾被這樣那樣過啊!   何況五王爺對他心思不明,真是借道經過汾臨縣而已?或者如掌櫃所說來尋訪故友,而這故友正是他?若非今日下午被大哥拉去縣令府,他可能一輩子都不會發現,自己曾經同一個王爺被翻紅浪過。   說怕是怕,然而柳寄悠這人天生少根筋,膽子不大,卻很少真怕什麼,否則怎敢做出當街勾引男人這般膽大妄為的事。   所以,他也不是真的多懼怕宋燁,就是毫無心理準備,慌的。   尤其現在宋燁用那雙深邃的眼睛注視著他,好似要將人攝入兩泓深不見底的深潭,難怪有人會說他有迷惑人心的妖氣,柳寄悠總算親身體驗到了。   「方才未能與你多說幾句話,本王還覺有些可惜。」宋燁說。「如同當日你不告而別,連你是何地人氏都不曉得,教本王頗感遺憾。」   這話聽得柳寄悠心臟怦怦跳,深怕被掀了見不得光的底,忙惶惶應道:「寄悠只是一介無功無名的草野小民,匆匆一面之緣,何足王爺掛齒。」   「呵,好個匆匆一面之緣。」呵呵一笑,目光又閃了閃。   柳寄悠被他的目光閃得冷汗直冒,平時的怡然自得全換成了心驚膽顫。   這五王爺表面看來是個溫文親和的人,然天生天養的皇家尊貴之氣仍顯逼人,令人無形中油然生起敬畏感。   面對這樣一個人,不管他外表看起來如何俊美迷人,慈眉善目,仍會讓人忍不住戒懼戒慎,恐怕不小心冒犯了。   柳寄悠心裡清楚,這是隻笑面虎,絕對能笑容可掬地一口吃了他想吃了的人!   今天下午他不就被用手吃了一次嗎?想起來,不覺臉紅耳赤,頭皮發麻,整個人都不對勁起來。   兩人說話的當口,趙天羿和冬官夏官都不敢插話,本來趙天羿想跳出去大聲質問他二人的關係,可人家是個王爺,哪能胡亂放肆,只得生生憋著氣,眼睛瞪著他們狂冒酸。   他瞧得出來,五王爺看小悠的眼神不只有故人重逢的喜悅,還夾雜其他什麼東西,隱約察覺到他們之間肯定有貓膩。   柳寄悠暗自深呼吸幾口氣,再努力定了定心神,謹慎的試探問道:「恕草民冒昧,敢問王爺何時離開汾臨縣?」   表面態度恭謹,內裡卻完全相反,心道,拜託大爺您明天趕緊走了吧,咱這小地方真怕你這尊天家大佛來光臨,您老還是待在天庭讓升斗小民遙遙磕頭就成。   「怎麼,巴不得本王趕快走?」宋燁用打趣的口吻回問。   你說對了!「當然不是,草民本該以薄酒一席款待王爺,不過王爺日理萬機,想必抽不出多餘時間,寄悠就不煩擾王爺了。」心口不一,一派誠惶誠恐。   「明日本王無事,隨時可赴寄悠之約。」   「王爺恕罪,明日草民恰好有要事在身。」這絕對是謊話,他整日閒閒在家,殷殷琢磨那些虛構的風花雪月,就算明天也一樣。   「那麼擇期不如撞日,今晚你我便把酒言歡如何?」   「啊,這……草民今晚恐怕不……」   「寄悠莫推辭,來,今日與本王好好敘一敘舊,漫漫長夜,不醉不歸。」宋燁阻斷他的推託之辭,伸手要去抓他的手。   柳寄悠真急了,他們之間的舊破事兒無非床幃風月,不久前又給那樣褻玩了去,天曉得兩人一敘,會敘成什麼荒唐樣子,還漫漫長夜不醉不歸哩,若真醉到床上去,他的含苞小菊不重新開花才怪!   回想那次龍陽體驗,真可謂欲仙欲死──做的時候渾身爽利,飄飄然如入神仙之境;做完之後,後庭卻又辣又疼,簡直叫他好想去死。   老實說,事後的疼痛倒其次,最主要的是他並不想再重新體驗一回,那種宛如失心瘋|的激狂情慾,一生經歷一次足夠了。   「他不能在外頭過夜!」趙天羿霍然喊道,吃了熊心豹子膽地衝過來,快一步將柳寄悠搶到身後。「他爹說如果他敢夜不歸家,就要打斷他的腿,讓他再也出不了門。」   柳寄悠雖然有點感激他挺身而出,但這拙劣的謊言連三歲小孩子都騙不過,何況是精明的五王爺,不過仍順著話附和:「他說的沒錯,家父真說過要打斷我的腿。」   柳老爺確實說過,只不過不是因為他夜不歸家,而是小時候頑皮,爬樹掏鳥蛋險險從樹頭摔下來,他爹又驚又怒,不外乎威嚇幾句「再爬樹就打折你的腿」云云。   「是嗎?」宋燁注視他們一會兒,竟無不快神色。「那麼本王也不好強留,只能改日再與寄悠一敘了。」   「王爺海涵,如今天色已晚,草民等不敢再打擾王爺,寄悠告退。」柳寄悠打禮告辭,趕忙拉著趙天羿一道走。   「寄悠。」宋燁忽喚道。   柳寄悠一頓,不得已回身再揖道:「王爺還有何吩咐?」   「本王近日仍暫宿於縣令家府,靜候你一席水酒,寄悠不會叫本王失望吧?」   此話聽來是詢問之語,卻已近似命令了,哪能再任他託辭推拒?   「是,寄悠必備薄酒,到時還望王爺務必賞光,草民告退。」柳寄悠嘴上應諾,心中卻迭聲叫苦腹腓,你大爺下午在我哥面前不是裝不認識嗎?做麼不乾脆裝一輩子呀!你說你一個天大地大的活佛王爺,幹麼和我一小小死老百姓過不去,非得敘什麼屁舊不可啊?!   柳七少尋歡不成,反有種一次被兩個人捉姦當場的難堪窘迫,幾乎快腦羞成怒了,半刻都不敢再多做留連,至少在他還沒恢復鎮靜前,絕不能再見到五王爺,這個男人簡直就像他的剋星!   ──真奇妙,我一見到你這雙眼睛,就什麼火氣都沒了,一心只想碰碰你,抱抱你,莫不是你會攝魂大法呵。   陡不期然,想起那日宋燁曾對他說過的話,低沉的呢喃似在耳邊輕輕迴響起來。   我當然不會什麼攝魂大法,只不過刻意用眼神勾你罷了……柳寄悠現下想來,自己根本是鬼迷了眼,勾到一尊招惹不起的大神!   滿懷惶恐,逃之夭夭。   宋燁目送兔子逃竄似的背影迅速消失,才回頭望向被丟下的兩個小倌,瞥見桌上忘了一併帶走的新圖,移步近前觀看。「這是柳寄悠畫的?」   「是。」冬官夏官已穿好衣裳,雙雙恭敬地跪在一邊,不敢主動逢迎造次。   「他經常來此尋歡作樂?」   「不常,一個月至多只來二三回。」   「你們哪個與他相好過?」   冬官微微一抖。「奴……奴家。」   「不用怕,只是問問,你知道便答,不知道便說不知道,本王不會拿你怎麼樣。」宋燁和聲道,手指輕柔撫過未完全乾透的線條,那線條暈開了,指尖一抹墨痕,像濡染了黑色的胭脂。   指尖微熱,像那人的舌尖舔過的感覺。   「他待你如何?」宋燁淡淡再問。   「柳少爺是個溫柔的人,待奴家很好。」冬官回答。   「本王是問他的床上功夫如何。」   「這……」   「說實話。」   冬官踟躕了下,還是實話實說了:「回王爺,柳少爺的床上功夫不怎麼好,說是溫柔,其實是不喜歡做體力活,覺得累,通常發一次就完事了,不會再玩第二回,有時甚至只讓奴家用嘴或手侍候。」   宋燁一聽,嘴角不禁揚高了些,又問:「那男子是何人?與柳寄悠有何關係?」   「城東的趙家二少爺趙天羿,與柳少爺自小一塊長大,汾臨縣的人大多知道,他……很喜歡柳少爺。」   「怎麼個喜歡法?」   「大概就像男子喜歡女子的那種喜歡吧。」   「這倒瞧得出來。」宋燁的表情仍帶微微笑意,可卻教人猜不著真正的情緒心思,眼神深邃莫測。「今夜就你來侍候本王吧,本王想看看他摸過的身體是什麼樣子。」   冬官又微微一抖。「是。」   鹿芳苑內,今夜依然燈火通宵燦爛,笙歌達旦。   鹿芳苑外,某人有種暫時逃過一劫的僥倖錯覺。   向來悠哉遊哉的柳寄悠很少走得這麼急呼呼,自從五王爺莫名其妙突然出現後,他整個人像失了主意,異於閒散自在的常態,顯得有些毛毛躁躁。   出去後,趙天羿立刻連珠炮的質問:「小悠,你為什麼會認識那個五王爺?你們什麼時候認識的?是不是上回你去渭陽城?」   「我和五王爺沒什麼,你別問。」柳寄悠閃避敷衍。   「我不信,你老實跟我說,你們是怎麼碰上的?」   「我不想告訴你。」   「小悠,你……是不是真的很討厭我?」趙天羿委屈哽咽,一個大男人的眼眶紅紅,似乎快哭快哭了,和他陽剛俊朗的外貌氣質完全不搭嘎,虧他還比柳寄悠長了快一歲,卻比柳寄悠更像小孩子。   「噯,你胡說什麼,我什麼時候說過討厭你了?」柳寄悠不耐又無奈,這小子從小就特愛對他黏黏糊糊,活像隻跟屁蟲一樣跟著他的尾巴跑。說實在話,他並不討厭他,就是有時被他黏得煩。   「你對我很壞!」趙天羿指控,只差沒跺腳咬手帕。   「我哪裡對你很壞了?」柳寄悠終於受不了他的無理取鬧,皺眉道:「我說你,別老像個娘們忸忸怩怩的成不成?我要回家了,你也快回家吧。」   「小悠,明天在家等我,我明天會再去找你,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對你說!」趙天羿對著他的背影喊道。   柳寄悠沒回應,頭也不回的朝反方向走開,此時他的心緒複雜,煩悶得不得了,實在懶得再理睬青梅竹馬的嘰嘰歪歪,膩都給他膩歪死了。   回到柳家後,往床上一倒便虛乏得想睡了。   想想,今天先被有姦情的一夜情對象輕薄後,得知他能嚇死人的真實身份;再被青梅竹馬打斷好事,大鬧一頓;最後,與有姦情的嚇死人的那人再度娼樓重逢,叫他窘得只想挖地洞……   簡直就是一場災難!   在鹿芳苑除了畫張圖之外,什麼好事壞事全沒做成,還被嚇得險些沒屁滾尿流,柳寄悠的身與心皆感到異常疲憊,彷彿才剛打過一場大仗。   睡吧快睡吧,這一切都是幻覺,五王爺什麼的嚇不倒我的,明天醒來後啥鳥事都沒啦!催促自己快快入眠,好逃避這一團烏煙瘴氣。   ──別睡,再陪我一回。   ──睜開眼睛看著我,我想看看我要著你時,你的眼睛會是什麼樣子?   愈想睡,腦子卻不聽話的轉得愈勤快,且偏偏什麼不好想起,竟想起那日情熱繾綣的耳語……   ──你的身子好香,嚐起來是甜的,你說,如何會這麼想就這樣吃了你呢?   久遠的回憶隨之清晰起來,柳寄悠臉也騰地熱了起來,胯下那兒彷彿又被某人的手掌握住、揉弄,一股火燒般的戰慄由背脊底直竄而上,身體愈來愈熱,愈來愈熱……   受不了!哪裡還有一絲半毫的睡意,索性下了床,倒杯涼茶咕嚕一口喝下肚,壓壓莫名臊氣。   涼茶入口,思緒反而更清醒,更睡不著覺了。   ──你怎麼就這麼勾人呢?真想把你關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這樣你往後就勾不了別人,只能勾我。   勾什麼勾?本少爺勾你大爺全家啦!控制不住,柳七少連身子都著了火一般,簡直臊熱得想翻桌,這還叫人怎麼睡啊混蛋!      ***   整夜翻過來覆過去,柳寄悠好不容易才入睡,卻睡得很不安穩,反反覆覆胡亂夢一通,睡了醒,醒了睡。   夢見自己變成一枝含苞待放的杏花,不知伸入誰家牆頭,本來好好的,未料被某人折了下來,欲強行撥開他的花瓣,他驚慌大叫:「不要亂開我的苞啊!」   然後,他又夢見化身成一隻魚,不過浮上水面透氣一下,竟被某隻大鵰鳥刷地從水中抓起,他再度驚慌大叫:「不要吃我啊!」   結果,花被開苞,魚被吃得一乾二淨不留渣,他迷迷糊糊的驚醒,又迷迷糊糊的睡去,只感到愈睡愈累,半夢半醒,身體又疲乏得不想動。   「少爺,可要起床了?」早晨侍候的丫頭輕聲喚他。   「唔……我還要睡……我想起來的時候自個兒會起來,別喊我……」   丫頭輕手輕腳的下去,習以為常,少爺有時會在晚上寫作,白天睡覺,老爺夫人對此不少叨唸,可到底還是慣著他,又擔心他身子熬虛了,只得常常燉煮補品讓他多吃些。   本想睡到中午餓到自然醒,可約莫才日上三竿時,即被近一陣遠一陣的喧嘩聲擾得不能好好睡。   「外頭吵什麼?」蹙眉呢噥,拉起被子蒙頭蓋住。   「少爺少爺,出大事啦!」小冬瓜和小竹竿咚咚咚地大喊跑來,推開房門闖進去。   柳寄悠恁地好脾氣,嚴重睡眠不足讓他也不由生了火,掀開頭上的被子斥道:「少爺我睡得好好的出個屁大事!」   「就是少爺你出大事啦!」兩人衝到床邊嚷嚷,一臉興奮。「外頭正鬧著,少爺快起來出去看看!」   「不看,我要睡覺。」蒙頭繼續賴床。   「真的是很大很大的大事,別睡了快起來!」小孩子不顧尊卑的去扯被子,吵嚷不停。   瞧他們火燒火燎的,柳寄悠又氣又無奈,躺在床上懨懨的問:「好吧,你們先說說,到底出什麼大事啦?」   「趙家拿好多東西過來,說是來提少爺和趙二少爺的親。」   「哦……啊?!」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惺忪半瞇的雙眼瞬間大睜,彈坐而起,驀然想起昨晚趙天羿曾說今天還要過來找他,並且有重要的事要跟他說,莫不就是想娶他?   那個混蛋瘋啦!   「老爺和大少爺都到大廳去了,少爺你也趕快去!」   「快快,快拿衣服過來!」柳寄悠跳下床,匆匆讓小冬瓜小竹竿幫著穿上衣服,隨便抹一把臉,三步併兩步的跑向大廳。   遠遠的,即可聽見大廳裡外的嘈鬧,聚集在外頭觀望的家僕見到少爺出現,趕緊紛紛讓道。   柳寄悠沉了沉氣,走進大廳,盡量讓自己泰然自若,不慌不忙的一一請安:「爹、大哥,還有趙世伯,寄悠向您們請安。」幸好娘近日上山禮佛,不在家。   放眼大廳地上擺了好幾口大木箱,每張桌子上也都擺了綢緞玉器等什物,柳寄悠看著頭都痛了,趙家這突如其來的驚人之舉,不僅他傻眼,柳家人也全都傻眼,真真莫名其妙。   體形福泰的趙老爺不停擦拭額頭汗水,將油亮的額頭擦得光可鑒人,縱使趙柳兩家交情甚好,可這樣冒冒然來下聘提親,說我家兒子想娶你家兒子,任誰都會很不好意思。   「小悠,你來啦!」趙天羿看到他,雙目登時閃亮,剛好與他家老爹的額頭相互輝映。   柳寄悠青筋一跳,嘴角一抽,忍住想破口而出的「來你大爺」,心裡不斷自我告誡,他是有學識有涵養的文人,不可當眾爆粗口,太失溫文儒雅的良好形象,忍著忍著千萬忍著。   強抑火氣,不鳥他,望向趙老爺明知故問:「趙世伯,您這是……?」   「咳,世侄,咱家天羿從小就喜歡你,這你也應該曉得,如今你們都長大了,所以……咳咳,所以他希望能……娶你為妻……」趙老爺結結巴巴,表情愈說愈難為情。   趙老爺當然不樂意兒子娶男人進門,可實在被兒子鬧得沒輒,他也是個寵小孩的爹,不得已只好厚著臉皮,親自領兒子一同來說親,一張老臉都豁出去了。   提親的消息立刻散播開來,柳府內外來了不少親友鄰居和毫無關係的路人鄉民,彼此交頭接耳,沸沸揚揚。   此值盛世,達官商貴豢養孌童男寵比比皆是,有些有情有義的給予妾室名份,再後來有的甚至迎娶為妻,儘管仍為少數,不過娶男妻納男妾已不是多稀奇的事了。   當世最出名的例子,莫過於京城李家,李五明媒正娶嫁入江湖世家花信山莊,而李二和皇帝的君臣戀(姦)情舉國皆知,雖沒正式冊封,然皇帝寵愛甚極,實質上是半個皇后了。   如此這般,汾臨縣雖是小城小地,仍不免受到整體社會風氣的影響,因此趙家少爺下聘欲迎娶柳家少爺為妻這事,老百姓們沒太大驚小怪,在他們看來,兩位少爺青梅竹馬,門當戶對,趙天羿也從未掩飾對柳寄悠的喜愛,要不是他們都是男的,趙柳兩府早結為親家了。   外人樂見其成看熱鬧,柳家卻沒歡歡喜喜的答應,柳老爺吹鬍子瞪眼,不顧是否會和趙家翻臉,當場嚴辭拒絕:「不行,我兒堂堂一個大男人,怎能如同女子外嫁他人!」   柳老爺倒不是不能接受龍陽之風,柳寄悠狎男妓他未曾反對阻止,隨他高興,只不過狎男妓和嫁出去是截然不同的兩回事,他不想最疼愛的么兒踏出柳家門外,只望他娶妻生子,就在柳家門內平安順心過一輩子。   趙天羿一急,脫口道:「既然世伯不肯把小悠嫁給我,那換我嫁給小悠好了!」   趙老爺聞言黑了臉,真想抽死這個沒出息的兒子,趙家的臉都給他丟光了。   柳寄悠嘴角又抽了抽,直言道:「可我不想娶你。」   「我不管,我就要你!」趙天羿再度發揮死乞白賴的功夫,只差沒倒在地上打滾,發狠撂話道:「就算你不要我,我也要一輩子到死都纏著你!」   眾人無不落了一臉黑線,柳家人大囧,趙老爺則感到非常丟臉,卻又拿他沒法子。   柳寄悠實在很想問趙老爺,世伯,您確定您家天羿是兒子而不是閨女嗎?怎麼跟個女人一樣蠻不講理不依不饒啊。   趙天羿這次的態度極其堅定,咬死不放,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氣勢,深怕從小喜歡到大的人被搶走。可想而知,是某個從天而降的王爺讓他的危機意識爆發,非得趕快牢牢抓住柳寄悠不可。   沒人勸得動趙天羿,柳家又不好真撕破臉把他攆出去,場面尷尬僵擰,最後還是沉穩的柳寄懷開口打破僵局,詢問當事人:「小弟,你怎麼說?」   目光全轉移到柳寄悠身上,他默默沉吟了晌,問:「天羿,你是真心想與我成親嗎?」   「此生非你不可。」   「不會後悔?」   「絕不後悔。」   「可是不論是娶你或嫁給你,我一定都會後悔,怎麼辦?」柳寄悠這話說的夠毒了。   「小悠,你別這麼說行嗎?我真的、真的會對你很好……」趙天羿眼眶又委屈的紅了。   「婚姻大事我得好好想一想,你和世伯先回去吧。」先打發走再說。   「嗯,你好好想想,我三天後就來迎娶你。」   「……娶你個頭,滾!」青筋都忍不住跳出來了,深深覺得才二天,他的脾氣就因為兩個男人變壞了,再這般烏七八糟下去,是彌勒佛也會抓狂發瘋。   趙老爺心知是自家兒子胡鬧,連聲告辭著硬拖走趙天羿,留下仍處於錯愕狀態的柳家人和滿屋子聘禮。   柳老爺待他們走後,神情激動道:「悠兒,爹絕對不會答應你嫁給那個混小子!」這孩子他從小當閨女來疼寵,又當兒子來慣縱,哪裡捨得嫁出去,儘管趙柳兩府之間只有半個時辰的路程。   「爹,你放心,我也不想嫁給男人。」柳寄悠安撫道。   「小弟,你有沒有想過,如何不讓趙天羿繼續糾纏你,他看來不會輕易對你死心。」柳寄懷理智的說。   柳寄悠當然想過,如今被這麼胡攪蠻纏的逼婚,只覺得煩,真煩!   他打算和正常男人一樣娶妻生子,父慈子孝,琴瑟和鳴,然後看著兒子娶媳婦生孫子,兒孫滿堂繞膝,一生安穩和樂,這是他規劃好的人生藍圖,完全不想與另一個男人如同夫妻般綁一輩子。   該如何做才好呢?對於趙天羿的痴纏遲早要解決,三天後就算拒絕了,他必然還會繼續鬧騰不休,不過那小子為何會突然跑來提親,態度還那麼強硬,難道是因為昨天……   不期然,想到五王爺。   那個可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尊貴男人。   柳寄悠靈光忽忽一閃。「大哥,我想到一個或許能一勞永逸的法子。」   「什麼法子?」   「我還要想想,想好後再告訴你。」   「你想好便好。」柳寄懷疼愛地揉揉他的頭髮,想到么弟偶爾會脫序做些令人始料未及的事,不得不提醒道:「不過別太魯莽行事,知道嗎?」   「知道。」柳寄悠隨意應了聲,可究竟能不能做到就是另一回事了。   這人的腦子結構本來就和平常人不大一樣,充滿各種光怪陸離的奇思妙想,他反覆思量仔細盤算好一陣子,始而定了心,決定去找五王爺。   走在路上,滿縣城的鄉親父老兄弟姊妹不斷對他說「恭喜恭喜」,他只能強迫自己笑笑的回「誤會誤會」,笑得臉都僵了。   最後實在受不了太多的關注和指指點點,盡量揀行人稀少的偏僻小巷走,做賊似地見人就閃,九彎十八拐的來到縣令家府前。   遲疑地在紅漆大門前徘徊一晌,心裡將要說的話再重覆演練兩遍,然後才毅然決然抬手拉銅環叩門,大門很快開啟。   縣令家府的門房見到他即又請了進去,連通報都不需要,柳寄悠趁走的這當兒,心思再轉了一轉,回想曾經聽過的關於五王爺的事。   他是寫書人,需要編撰許多情節,因此會留意各類傳聞奇人軼事以為參考,皇家的一舉一動皆受全國百姓的關注,那是天庭一樣遙不可及的地方,充滿讓人民好奇與嚮往的神祕,幻想世上所有的愛恨嗔痴全在那兒輪番上演。   前一任的文治皇帝共生有十三名子女,五女八男,不分男女以年歲排行。然八個皇子中一個襁褓夭折,一個七歲染天花不治,因此只剩六個──   大皇子宋煌,愛好音律,掌理大紹禮樂及宮廷教坊。三皇子宋煜,即現在的德治皇帝。五皇子宋燁,主理鹽鐵與米糧商運財政。六皇子宋炫,掌管京城皇家禁衛軍。七皇子宋煒,四年前自請楚南,成為唯一一個遠赴外封領地的王爺,鞏守南疆。十二皇子宋爍,半年前終於給吐魯蕃王挾去和親了。   繼承皇位的三皇子不說,五個王爺文韜武略各有所長,除了大王爺不愛涉足朝堂、小王爺年歲尚小不入朝外,其他三個王爺為大紹最重要的支柱,輔助皇帝掌文武,護朝土。   民間有童謠如是唱:「一二三,上青山,四海浩浩浪蒼蒼。五六七,皇爺弟,同心兒乎天下齊。」   由童謠內容可看出五王爺對大紹的重要性,擁有隻手遮天的極高權勢,必是一呼百諾,誰人敢不從,更別提膽敢與他搶東西。   心思轉呀轉,門房領柳寄悠進入一座精巧幽雅的山水庭園,小橋流水,荷葉青翠。   繞過臨水迴廊,霍然見到五王爺坐在一座觀池小亭的欄杆上,手中正掰著餅屑灑進荷花池,斑斕肥美的錦魚擠成一團爭食,嘩啦啦的濺起水花。   「啟稟王爺,柳家少爺來了。」門房報道,揖身退下。   「草民拜見五王爺。」柳寄悠恭敬打禮。   「寄悠,我正等著你呢。」五王爺回過頭來望向他,神態悠閒,深邃的眸子閃爍若有似無的光芒,尊貴俊美得教人不敢逼視。   柳寄悠微微斂眉垂首,心道,這個男人若非神祇,便真是個妖孽了。   「今日可是來與本王把酒歡敘?或者,你有其他事想說?」五王爺似有所指的淡淡問。   柳寄悠竟一時答不出話來,來之前斟酌了無數遍的話忽然全忘詞,只記得其中最重要的一句……   「王爺,讓我做你的男寵吧。」 ------------- 這回和先前的雖沒改太多,但卻斟酌得個不停...整體寫作的進度好慢~>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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