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女相信,王道始終來自於沒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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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生花/03

3/崑崙胎
 
  隔日,胖子弄來一部半新半舊的吉普,我們一行三人往山裡去,路況頗好,其間胖子閒磕牙地說起他和雲彩的事,越說越喜上眉梢,容光煥發,一臉油光像沾了蜜似的,想來他的好事將近了。
 
  胖子道:「坦白跟你們講,其實我打算倒完這趟後,就金盆洗手不幹了,往後就只坐在店子裡收貨,男人一旦有了心愛的女人吶,就只想和這個女人共同建立家庭,守著老婆孩子踏踏實實過日子,哪兒都不想去了,何況是做這種損陰德的行當,總得給子孫積點福。」

  我道:「你不是不信神鬼,不怕天譴嗎?」

  「我是不怕天譴譴到我,可我怕譴到我兒子。」胖子的神色很認真。

  以前我還會啐他生兒子沒屁眼,現在我可不敢再這麼不留口德了,我說英雄難過美人關,狗熊死在溫柔鄉,我笑他既是英雄也是狗熊,心裡卻由衷祝福他能幸福圓滿,平平安安和和美美的過日子。

  一路順暢無阻,胖子依照GPS的指引,終於在接近傍晚時進入一座名為守櫻的山村,守櫻二字字面很美,但卻音同守陰,聽起來就像是個壓山看墓的地方。

  胖子解說以前這個山村叫售嬰,由於爭議性太強,因此文革時期地方領導決定改名為守櫻,而這個小村的南面山邊曾經有座廟,即是他要淘貨的神仙斗。

  那座廟,叫殷娘娘廟。

  我登時恍然大悟,原來不是售嬰或守陰,而是守殷。

  我對風水只算略懂皮毛,但仔細觀察此處的山勢走向,也能看出不利於富貴之人建陰宅,前山若龍騰,後山似虎躍,赤沙山溪如淌血,雖是龍騰虎躍,卻呈龍虎相爭兩敗俱傷之勢。富者葬此,子孫散財家敗;貴者葬此,後世為婢成賤。

  不過兩邊山脈走形是雙蛇盤龜,卻是宜請神立廟的天宅風水佳穴,然而這就不在我的知識範圍內了,畢竟土夫子專司挖人祖墳,一般都不會打寺廟的主意,神與鬼到底是不一樣的。

  前龍後虎雙蛇盤龜,不得不說,這樣極好兼極壞的地理風水極為特異,且四方神獸只差朱雀便齊了。

  駛進山村,我們找了村內的招待所歇腳,用最老梗的說法來掩飾真正目的──山區地理及歷史研究考察。

  遠山僻野的山村招待所通常簡陋,有張沒壞的床可睡,有間公共浴室能洗澡,就算基本設備齊全了。

  我們在村子裡隨意逛了逛,發現這裡早前應該頗為繁榮,有不少二、三百年的荒廢古宅,然而流金歲月早已凋零落盡,只剩朽敗的破垣殘壁在夕陽下落寞而立。

  胖子再次充當解說員,說以前因為殷娘娘廟香火鼎盛,連帶繁榮了這個村子,不過後來廟給泥流淹了,雖然村民開挖多次,可每次挖都會坍方,死了好幾個人,他們認為是殷娘娘不願再現世,才放棄挖掘。

  胖子說得實,不像信口唬弄,想必要來之前做了不少調查,而且委託人也提供許多資料,這樣聽來確實不是個太過艱難的任務。

  一家雜貨店的門口擺了賣紀念品的小攤子,此地儘管沒落了,可偶爾還是會有來尋古蹟賞山景的遊客,我看到其中有一件古裝婦女手抱嬰孩的木雕像,隨手拿起來看看,雕工古樸卻能看出女性慈愛的神情。

  雜貨店老闆娘走出來招呼道:「客人,這是殷娘娘,買回去擺著可保家裡孩子健康平安,順利長大,沒孩子的也可求生子,求男得男,求女得女,十分靈驗呢。」

  由此可知,殷娘娘是生育及守護孩童的母神。

  我隨手挑了個雕著殷娘娘的劣質玉佩,付錢後塞給胖子,說:「以後給你兒子保平安。」

  一旁的悶油瓶也默默挑選,買了做成日本御守樣式的殷娘娘平安符,遞給胖子。

  對胖子這種看遍頂極貨的人來說,這絕對是和垃圾沒兩樣的破玩意兒,但他的表情卻感動得不行。「小哥,天真,我王胖子這輩子都是你們親兄弟。」

  他把我們的小禮物慎重收起來,然後也挑了二個符送我和悶油瓶,我一看,忍不住罵了聲娘……

  靠!他娘的竟送我順產符?!

  我沒好氣的去看悶油瓶是什麼符,胖子竟然送他早生貴子符,沒比我好到哪裡去,這傢伙的不靠譜實在讓人非常無言。

  我把符丟回給胖子。「給你的雲彩妹妹留著吧!」

  胖子卻把符又塞回給我,涎著臉笑道:「當是哥哥我以後給弟媳婦兒的。」

  悶油瓶看來倒沒覺得有違和,把早生貴子符收下了,甚且對我說:「收著,以後你或許用得上。」

  謝謝你哦,我最好是他媽的用得上啦!我嘴角抽搐,臉上一定掛了很多條黑線,不甘不願的將符塞進口袋。

  想想,悶油瓶對我說的話,我幾乎都會下意識採納,而且不會太質疑,簡直快和聖旨沒兩樣了,真不知是不是他對我下了什麼咒,才會讓我這麼乖乖聽他的話?

  村子大略小晃一圈,天色已經黑了,我們打算明天再去山裡踩盤子,尋找殷娘娘廟遺址,如果順利找到而且沒多大問題,便計畫明晚去淘。是說胖子那委託人連廟的座標都給了,我心說不會連盜洞都替我們打好了吧?

  吃完飯後,我跟胖子拿蒐集的資料來看,其中夾了三張地圖,二張是不同比例的現代衛星空照圖,靠,還是網路下載的谷歌地圖,另一張則是宋代古地圖影本,簡略紀錄這一帶的山川村里位置。

  古地圖明確標示出「殷娘娘廟」,胖子用黃色透明螢光筆圈起來,我將大比例的空照圖和古地圖疊在一起對著燈照,隱約察覺重疊的影子似乎有異狀。

  我叫悶油瓶來看,悶油瓶端詳片刻,拿筆仔細描繪出陰影輪廓,一看,赫然是胎嬰形狀,還是個男嬰,殷娘娘廟就在男嬰的小雞雞上……

  我和悶油瓶很有默契的互視一眼,心裡大概聯想到同一種東西──崑崙胎。

  我們曾在長白山上見過刻意修築成崑崙胎的靈宮,那是汪藏海模仿盜用的山寨版,而殷娘娘廟這個,恐怕是原裝正版的了。

  來,我給你複習一下何謂崑崙胎──這是一種傳說中的地理現象,乃匯集天地靈氣之處,自然形成各種怪異的胎藏形狀,古籍稱為「地生胎」,往往是巨大山體或冰川,亦有岩石或樹木會結胎,並且因長久吸收日月精華而成精怪,從石頭裡蹦出來的孫悟空即是,這類崑崙胎不僅在中國有傳說,日本的桃太郎和竹取公主亦可能是。

  除了以上三者,我還聯想到另一個神話傳說,哪吒。有一本宋朝鄉野傳奇指出,哪吒即為人所孕生之崑崙胎,所以這種天然神跡不一定只在自然界中形成,也可能於人體內孕育?

  這不禁又讓我想到,古時許多處女懷胎、在河裡洗洗澡就有了、甚或男人生子之類的傳說,不會其中有可能就是崑崙胎吧?照這樣說來,西方的耶穌不也是了?

  我胡七胡八的亂想,腦子管不住的天馬行空,又想這座廟所祭祀的孩童守護是哪個女性神祇?

  中國的傳統宗教中,守護孩童的母神有好幾個,佛教有「鬼子母神」,道教有「雲霄娘娘」、「碧霄娘娘」、「瓊霄娘娘」三仙姑及觀世音菩薩化身的「送子觀音」,閩南及華南沿海地區有於七夕祭拜的「註生娘娘」及「七娘媽」,可我未曾聽過「殷娘娘」。

  我把我的想法跟悶油瓶說了下,心忖他見多識廣,懂的不知比我多多少,想必能有一番見解,悶油瓶思考了晌,說:「哪吒的生母姓殷。」

  「啊,對哦!」我用拳頭敲一下手掌,恍然大悟,我從剛才的崑崙胎時就聯想到哪吒了,怎麼會想不到他的娘呢?

  如此推斷下來,殷娘娘廟祭祀的可能是哪吒的生母,殷氏。

  在三教源流搜神大全》中,殷氏號素如夫人,而在《封神演義》中她是個慈母,愛子護兒至深,為哪吒操碎了心。後來她老公和三個兒子都分別封了神,就她啥都沒撈到,這根本是歧視女性同胞的典型例子,我都想學胖子的口氣說毛主席的名言了:婦女要頂半邊天!

  我也不知在為殷氏打抱不平什麼,想想感到好笑,將資料拾掇歸攏,反正不管這建在小雞雞上的廟祭祀誰,明天便能明確知曉,況且曉得了又如何,土照淘,貨照撈。

  天譴?譴我生兒子沒屁眼嗎?

  洗澡睡覺早起吃飯等等的贅牙閒話毋需再提,當我們進山裡踩到點時,我的下巴險險沒掉下來,果然盜洞都打好了,不需再搗坑起土,人可以直接進去清堂了。(※)

  更誇張的是盜洞不僅打好了,還在洞前放了塊半身人高的大石頭做記號,他娘的何不乾脆寫上百年古廟歡迎參觀。

  簡直順利過了頭,順利到隱約嗅出一絲陰謀的味道,這會不會是一個陷阱?

  我瞪著手舞足蹈的胖子,內心不住湧上許多疑惑,懷疑胖子並不是第一次來,我瞟向悶油瓶,見他不動聲色,上前摸了摸大石頭,觀察一下道:「長厚苔,大概放了上百年,有移動的痕跡。」

  我也走上前去看,厚厚的石苔呈灰綠色,觸感摸起來像厚地毯,石頭底部與地面接觸的地方,確實有移動磨擦的痕跡,而且不只一次,這表示百年來陸續有人進出?進去祭拜?或者跟我們一樣來淘貨?

  若這是個斗,那麼極有可能就是個已被盜過的廢坑,好東西都被淘走了,只殘留一些不大值錢的碎器或搬不走的石刻銘誌。

  胖子並不在意,興奮搓著手道:「咱趕緊回去掏傢伙,開工幹活兒了!」

  我們先吃一頓飽,盹個午覺養精神,傍晚時才再次回到盜洞處,悶油瓶和胖子合力把大石頭挪開,露出一個需四肢著地才能爬行而入的洞口。

  望著黑幽幽的洞口與望不見盡頭的深長土道,我愈想愈不對,莫名生起一股不好的預感,而我的預感向來有幾分準,這讓我突然想就此打住,臨陣退縮。

  悶油瓶用狼眼照了照裡頭,回頭大概見到我一臉不太願意進去的表情,說:「如果你不想進去,可以在這裡等。」

  「都到人家門口了,哪有不進去的道理。」胖子喊道,露出鄙視的眼神。「天真,你不是怕了吧?以前瞧你天不怕地不怕的,衝得跟支梭子似的,怎麼這會兒膽子跟姑娘家一樣小了,好吧,你要真怕就在外頭望風,我和小哥自個兒進去玩了啊,我會看看廟裡的貢品有沒有胭脂花粉,回頭順出來給你用用。」

  我這人禁不起激,特別是激我像娘們,明明我吳小三爺乃身長一米八的純老爺,怎麼老有人眼睛生瘡,瞧不清楚我雄糾糾氣昂昂的模樣,誰敢說我沒帶把兒我就跟誰急,腦子一熱怒道:「媽的誰怕了,進去就進去!」

  我看見胖子賤賤的偷笑,知道自己中了他的激將,瞬間就後悔了,不過後悔無用,男子漢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怎可反悔臨陣脫逃,只好把不安的第六感拋諸腦後,硬著頭皮上了。

  按照慣例,由悶油瓶打頭陣做趟雷先鋒,我夾在中間,胖子則墊後。這陣形倒不真是要保護我什麼的,是因為胖子墊後有個好處,就是不用再被他的臭屁股熏得直想吐。

  和狗洞差不多的盜洞平緩向下延伸,偶爾拐個彎,彎曲幅度不大,得以大致感覺到我們正向深山前進,假使沒猜錯,應該是沿著崑崙胎的小雞雞爬……

  略帶潮溼的土腥味說明這四周的土,應該就是數百年前埋了廟的泥流層,我不禁略微心驚的想,泥流土層即使經過數百年的乾燥壓縮,表面雖已又乾又硬,可實際上仍不到十分結實堅固的程度,只要遇上小規模的地震,這土洞仍隨時有坍塌的可能性。

  我們三人學狗爬沒爬多久,盜洞逐漸愈來愈寬敞,慢慢的可以站起來貓腰走,直至整個身體立直能輕鬆走,胖子歡快的哼起十八摸來,什麼伸手摸姐乳頭上,出籠包子無只樣,又什麼伸手摸妹屁股邊,好似揚揚大白綿,色情小調由他唱來更顯淫穢了,他真當來春遊哩。

  他自己唱不夠,還嚷著小吳來同哥一塊兒唱,十八摸聽過吧,不會沒關係我教你,伸手摸姐小腿兒,勿得撥來勿得開,伸手摸姐小足兒,小足細細上兄肩……

  他大爺的,歌詞都少兒不宜的十八禁了!我打死不肯跟他一起唱色情歌曲,不過額頭青筋倒是應和他的拍子直跳跳,好想拿出背包裡的黑驢蹄子塞他嘴巴,那破鑼嗓子死人都能給他嚎活了。

  雖然胖子說這神仙斗裡沒粽子,然土夫子總要前走三後走四,為防萬一我和胖子仍各自揣了一只黑驢蹄子,悶油瓶有他的黑金古刀就夠了,就算沒黑金古刀也不打緊,他人整一個活生生的人間兇器,光二根金手指和二條鐵手臂,就不知葬送多少敵軍了。

  他可以面不改色的用二根發丘指剔出大屍蟞的蟲髓,也可以快狠準的把野雞脖子擰成麻花捲,我想,他應該也能只用這二根手指戳爛粽子腦袋,活像戳爛一顆大西瓜。

  我把注意力轉到前方的悶油瓶身上,看到他背在背上的黑金古刀,忽想起這把古刀曾在塔木陀遺失,或許它擁有靈性且已認他為主,最後終究回到了他手上。

  每次回想起在塔木陀丟失黑金古刀時的情況,我便要重新驚心一次,當時那條巨蠎緊緊纏住悶油瓶,見他奮力掙扎仍無法脫身,我急火攻心眼睛都充血了,如果他沒練縮骨功,縮小身子骨從蛇纏中退下去,恐怕就要像絞毛巾般的給絞死了。

  我還記得,後來他「嘖」了一聲,用力一腳把我踹翻到樹下,我對他的那聲「嘖」印象極深刻,雖然顯得不耐煩,卻又彷彿充滿了無奈……

  這麼一回想,驀然發現,他似乎常常會對我感到「無奈」?奇怪了,我也沒對他做什麼,是怎麼讓他無奈啦?

  當我正沉浸回憶與思緒中,而胖子也把一首十八摸從頭摸到腳了,悶油瓶陡地停下腳步,害我的鼻子冷不防磕上他的後腦袋,撞得一疼,眼淚差點流出來。

  我捂著鼻子,眨了眨泛淚的眼問:「小哥,怎麼了?」

  悶油瓶抬起狼眼照向遠方,說:「看。」

 
※盜墓行話──
 
 搗坑:即《盜墓筆記》原作中所寫的「探穴定位」。
 起土:挖土。
 清堂:指進斗尋寶淘貨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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