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蹤
黑白劍妖。暗香冷艷
關於部落格
※最新資訊請至FB或噗浪觀看※
FB:facebook.com/cocoi0122
噗浪:plurk.com/cocoi0122
  • 407823

    累積人氣

  • 0

    今日人氣

    70

    追蹤人氣

夢生花/05

5/殤兒罐
 
  有道是猛虎難勝群猴,悶油瓶再如何厲害,也無法隻身對付百來個粽子,只能鳴金收兵,先退再說。
 
  我們三人繞過李天王,奔上階梯衝到青銅廟門前,走運的是,廟門並未完全封閉,右方那扇開了一條窄縫,恰好能讓一個人側身鑽進去。

  胖子邊跑邊喊:「小吳,快,你先進去!」

  此刻絕不是發揮禮讓美德的好時機,我立馬不客氣的側身先跨入,胖子隨後,豈知他的肚子卻生生卡住,當場成了個名符其實的「卡門」。

  我一急,伸手去拉他的手臂,想把他拽進來,門外的悶油瓶則抬腳用力想將他踹過去,夾在門縫間的胖子被我們兩個一拽一踹,折騰得哇哇大叫,直嚎你們是不是想趁機報仇啊!胖爺爺我要給你們小倆口弄死啦!

  閻王爺都追到跟前來點名了,他還有心扯嘴皮,我心急火燎,心想這門他娘的怎麼就不開大些,至少能讓胖子恰恰好擠過來吧。

  未料才剛想完,胖子猛地一鬆就跌了進來,幸好我反應快速的向一旁閃開,否則怕不讓他撲倒了,任誰給那遠遠超標的超大號體格一壓,沒壓死也只剩半口氣,於是胖子就那麼以泰山壓頂之勢,華麗麗的仆街了。

  一大聲「碰!」後塵土飛揚,胖子面向下呈可笑的大字形趴地,這一記狗啃泥摔得挺重,一時半刻爬不起來,氣得他滿嘴不乾不淨的罵爺罵媽。

  悶油瓶敏捷的穿過門縫跳進來,門縫似乎比剛剛多開半寸,心說胖子實在太強了,竟能用肚子把這扇顯然非常重的青銅門頂開來,看來他的神膘又增加一項可充當千斤頂的新功用了。

  那些土毛子只追到門前,不知為何不敢闖入,或許即便他們已經死了,然而困在泥土中的靈魂依舊敬畏著殷娘娘,莫敢造次。

  我大大喘口氣,對每回下斗總要衝刺百米這點,再度深刻體認自己的體力該找時間好好練一練了,久沒下地,體力又退回和以前一樣水平,跑一跑便喘得半死。

  我用腳尖踢了踢胖子,問:「胖子,你還好吧?」

  胖子呸地吐出一口泥沙,努力爬起來,罵罵咧咧道:「老子要不是有神膘護體,他娘的肯定摔成一級殘廢,媽的老傢伙明明說這鬼廟很安全,安全個姥姥!老子回去一定要加五成價!」

  等他起身一看,地面竟拓模子般的撞出一個人形裂痕,看起來像卡通片又誇張又好笑,我差點忍不住噗嗤笑出來,緊張刺激的氣氛一下子被這充滿喜感的人形坑洞沖淡了許多。

  我蹲下來掰起一塊土放在手中看,平舖在地面的一層泥流土雖已乾涸,但仍不十分堅硬紮實,用力捏便破裂碎散,難怪會讓胖子摔出坑來。

  我望向悶油瓶,看見他手背受了傷,他淡淡說沒關係,我堅持要替他處理傷口。

  當我仔細為他消毒包紮時,胖子在一旁酸溜溜的奚落道:「我說天真小同志,你太偏心了,我摔得那麼重,也沒見你關心我一下,小哥才那麼點小傷,你就緊張得跟什麼似的。」

  我回嘴:「你不是有神膘護體嘛,耐摔耐打還抗餓不是?」

  事實上,胖子的話令我頗心虛,我確實對悶油瓶比較偏心,而且偏心很多,胖子如果傷了,我當然也會擔憂,可如果悶油瓶傷了,我胸口就會揪呀揪的,恨不得那傷是在我身上,講句難為情的肉麻話,人家是傷在兒身,痛在娘心,我則是在傷在悶油瓶身,痛在我心。 

  悶油瓶的傷口處理好後,我們繼續往廟裡頭走,青銅廟門後是個前廊,中央擺放了一個直徑約三米的圓盤漢白玉壁,玉壁上雕刻許多仙姑仙女撫育嬰孩幼童的畫面,想必是殷娘娘座下的眾媬姆們。

  以註生娘娘為例,其座下有三十六名「婆姐」輔佐她安胎助產,育子護兒,傳說她們的形態為鳥首人身,因此又被稱為「鳥母」,不過玉壁上的婆姐皆為人類模樣,一點都不鳥。

  繞過玉壁,先看見置放一只大香爐的中庭,中庭後立有六扇朱漆彩繪的木門,木門之後應該就是殷娘娘廟的祭祀正殿了。木門上彩繪各式吉祥花鳥,歷經數百年已色塊斑駁,然依舊可看出原有的鮮艷瑰麗。

  我們終於踏入正殿,胖子丟了幾支螢光棒照亮這個塵封許久的空間,青冷的光芒映照出雕工極其精緻繁複的雕柱樑飾與天穹寶蓋。

  我抬頭眺望,望見天穹寶蓋的頂端鑲了一顆青白色珠子,目測約拳頭大小,它似乎吸收著螢光棒的光,瑩瑩發亮,我心猜是魚眼珠或夜明珠?若真是夜明珠,那絕對是國寶級的無價之寶,即使挖下來帶出去,也無法在黑市中脫貨,因為無人願意接手。

  高高的寶座上供奉著主祀母神,鳳冠霞帔,珠玉翠簾,她的左右身旁各立了一名青年神將,前面則站了一個三頭九眼八臂的少年神將,一看即知是她的三個兒子,左右分別為金吒與木吒,前面不消說便是哪吒了。

  也許是好奇心使然,我對這座廟的種種感到異常有興趣,我近前觀看,驀然發現殷娘娘座後是一大片青銅牆,牆上雕刻一頭踏火麒麟,麒麟背上騎坐了個幼童,是一幅送子麒麟的青銅雕。

  我對古代的巨形青銅製品很是感冒,秦嶺的青銅樹,雲頂天宮的青銅門,如今在這裡又看見一面青銅牆,尺寸雖然完全比不上青銅樹和天宮青銅門,但就是直覺這座廟必肯有古怪,此時我也不怕冒犯殷娘娘了,爬上神座,想更近的看清楚這片青銅牆。

  另一方面,胖子和悶油瓶在廟中四處查看,我正覺得牆上的麒麟有點眼熟時(也許所有的麒麟都長同個樣子),胖子的聲音從右方偏殿傳出,叫我和悶油瓶過去。

  以為胖子出事了,趕忙跳下神座朝偏殿奔去,我和悶油瓶一前一後衝入,一看,氣得真想給他一腳。

  胖子抱著一個陶燒甕子坐在地上,涎著哈喇子嘿嘿對我們笑道:「你們看,這裡竟然藏了這麼多百年神酒,咱摸完貨後順便撈一甕喝喝,慶祝慶祝。」

  「去你個酒鬼!」我啐道,再提醒他:「你忘了雲頂天宮的猴頭燒了嗎?」

  胖子不以為然道:「世上哪來那麼多猴頭燒,這回肯定不是啦!如果真是猴頭燒我也喝了,那可是酒中極品,壯陽聖品哩。」

  「隨便你,要喝你自個兒喝,小爺我恕不奉陪,要是你喝出啥毛病,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不喝就不喝,少跟我嘰嘰歪歪。」胖子轉向悶油瓶,試圖尋求另一個酒友。「小哥,如何,要不要先嚐個鮮?」

  悶油瓶搖搖頭,應該也不想吃來路不明的過期食品,誰曉得這些酒是用什麼鬼東西釀造的,古代的釀酒材料有時候令人很驚恐。

  他的拒絕讓我鬆口氣,不然,我還真怕他和胖子一起食物中毒,雖說他的寶血能避邪驅蟲,可不表示就能清肝解毒,保腸護胃,他終究是個人,也可能會有吃壞肚子的時候。

  找不到同享的酒伴,胖子一個人在那兒哀怨嗟嘆,說他整個兒一後娘養的,小哥不疼天真不愛,我們都不理解他。

  我才懶得理他,轉頭看看這座偏殿,與其說偏殿,倒不如說是一間窖藏室,四周牆面挖出一方方的空格,空格內置放一個個大小不一、花紋各異的陶甕,大的可以大如胖子的肚腩,小的可以用雙手捧在掌心。

  有些陶甕或立或傾倒在牆邊,可能是從牆上掉落的,也有可能是被人搬下來,而後隨意棄置。我走向那些地上的陶甕,看看泥封已被揭開的其中一只,仔細觀察,發現甕下緣刻了一行「丁丑年酉月十日鄭氏祭」,應是貢奉神酒的日期與貢奉者。

  我再用手電筒朝甕子裡照,頓時臉色大變,叫道:「胖子,快放開,這不是酒!」

  胖子已早拍開抱著那口甕的泥封,一股濃稠的怪異酒氣飄散而出,他聞了更不肯撒手,不信的回道:「聞味道明明就是酒,而且還是陳年好酒,多香。」說著,伸手指沾了沾,要放進嘴裡。

  我急了,來不及出手阻止他,悶油瓶一腳橫空過去將甕踢翻,那甕頓時破碎一地,裡頭的酒液和不明物體全灑了出來。

  這景況跟在雲頂天宮那次幾乎像倒帶重放,只是當時是潘子踢了他的酒,而這回是悶油瓶,可見胖子這人滿腦肥腸不長記性,永遠學不會教訓。

  到嘴的美酒打翻了,胖子勃然大怒,跳起來正欲發難,我忙道:「你看清楚,這的確不是猴頭燒,是殤兒罐。」

  「啥兒罐?」胖子瞪眼問。

  「這間不是神酒窖藏室,而是供養在廟裡的藏屍閣。」

  「你是說這是那個……?」胖子看向灑在地上的不明物體,臉色瞬間都綠了。

  「甕裡浸泡的是人類胎兒。」悶油瓶淡定的代我回答。

  胖子一聽,表情難看得連娘都罵不出來,乾嘔幾聲,將沾酒的那根手指在衣服上用力擦拭,恨不得一刀剁掉它。

  「殤兒罐」是古代某些深山部落的喪葬習俗,意指將流產的死胎和不足歲的夭折嬰兒以特殊液體浸泡保存,這種和大多數入土為安的觀念背道而馳,因此只是種傳說,是不是真的存在無人可定論。

  如今滿滿一屋子殤兒罐放在眼前,傳說成為真實,除了怵目驚心,好奇心不禁更重了,殷娘娘廟整體看來是中土的漢唐廟宇,主祀神亦為漢家神話人物,為何會以異族部落的喪葬習俗來供養夭折嬰孩,令人一時想不透。

  悶油瓶難得也顯示出他的疑惑,竟然拍開另一只小甕,用兩根手指夾出一個只有巴掌大的蜷縮胎兒,提到面前細看。

  他突如其來的舉動讓我和胖子大驚失色,嚇得快掉毛,心道他未免大膽過了頭,真他娘的太牛逼啦!

  「沒有腐壞,這裡可能是養屍地。」他若無其事的說,將溼淋淋的屍胎放回甕內,順手將那兩根手指在胖子的衣服上揩了揩。

  胖子臉都憋紅了,氣得半死又不敢發作,哈哈,我同情他。

  說起來,崑崙胎的聚氣寶穴非常適合養屍,想到外頭那些土毛子,不管是人為刻意養或恰好死在此處由天養,經過天地靈氣的長久滋養,只要觸發某些因素,它們確實有可能會屍變。

  這麼一想,我不住又開始冒白毛汗,埋土中的村民會鑽出來透氣,那泡酒裡的屍胎會不會也想爬出來玩玩?

  不想則已,一想驚人,一些陶甕忽咯啦咯啦的晃動起來,我的臉色霎時由白轉青,想什麼便會發生什麼,不得不說這個鬼地方實在太奇怪了,絕不單純只是倒楣而已!

  悶油瓶突然轉頭望向我,不,應該是望向我的身後……我汗如雨下,難道……我明明不想回頭看,可脖子就是不聽指揮,緩緩的、慢慢的扭過去,眼角瞥見一隻大頭屍胎從甕子裡爬出來……

  我的娘啊!連泡在古代福馬林裡的嬰兒標本都起屍啦!

  這種超出現代科學與醫學與人體工學的鬼東西,即使看一百次也不會習慣,就算看一千次還是會害怕,之前我說久沒見到它們都覺得它們親切起來啥的,都是扯蛋的鬼話啦!這種東西哪裡親切了啊?啊!靠啊它爬向我爬向我了啊啊啊──

  我驚駭得幾乎快捧頰做出孟克的吶喊狀,胖子那沒良心的王八蛋早跑得遠遠,操出一把旋風鏟瞪著其他有動靜的陶甕,看來是打算爬出一隻拍一隻,把它們當打地鼠的遊戲拍著玩。

  而悶油瓶也沒過來,站在原地看著我,其實我並不希望每次都得要他來救,我又不是他媽的等待騎士拯救的公主,可我實在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什麼啊!

  我又驚慌又駭怕,抬腳想踢開爬向我的屍胎,腳卻在空中猛地停頓,那屍胎四肢著地爬在地上,抬頭仰視我,驀然哇哇大哭出來,看似哭得很傷心,小臉都皺成一團了,儘管它的臉本來就是皺的,可能是泡皺的,想起我曾去探視剛生產完的表姊,看到剛出生的嬰兒的臉也像這樣皺皺的。

  我著實嚇了一大跳,由於它的防腐做得太好,和上回纏胖子的那個醜陋屍胎截然不同,除了太過蒼白、渾身溼糊糊、雙目只有眼白沒有黑瞳仁,除此之外看上去跟活的差不了多少,這一腳竟踢不出去了。

  它又爬向我,雙手向上,朝我張開肥肥短短的雙臂,這是要……討抱抱?!

  我登時懵了,胖子同樣傻眼,本來預期這隻小粽子可能會露出獠牙飛撲攻擊,哪裡想得到竟然是想要人家抱?

  其他甕子開始發出嬰兒的號哭,共鳴般此起彼落,哇哇聲不斷,想到這是死嬰發出的哭聲,便叫人毛骨悚然。

  我不知所措的望向悶油瓶,如果他像往常一樣砍粽子,那我就狠狠的把它踹開,管它看起來是不是像活的孩子。

  然而悶油瓶只是站在那兒,默不做聲,亦沒做出任何指示,難道當它是裝電池的鬼娃恰吉嗎?

  屍胎一直等不到我抱它,竟然又爬過來,雙手抱住我的小腿,我全身汗毛連頭髮全倏地立正站好,整個人瞬間僵住,心裡又害怕,又厭惡,正想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踢開它時,悶油瓶總算打開金口。

  他說:「它沒有危險,可以抱。」

  竟是要我抱它?!我當下大囧,這不是要我的命嗎?

  胖子聽到悶油瓶說沒危險,鬆懈的放下旋風鏟,噓了口氣,也訕訕道:「噯,瞧它哭得多可憐,小吳,你就抱抱它唄。」

  「靠,你怎麼不抱?」我怒道。

  「它又不是向我討抱。」胖子聳聳肩,沒他事兒。

  我再望向悶油瓶,只見他點點頭,我內心抗拒掙扎半晌,最終還是萬般無奈的妥協了,好吧,你要我抱我就抱,希望它不要抽冷子咬我一口,或者伸出長長的舌頭捲住我的脖子。

  牙一咬硬著頭皮,我彎腰伸手下去,那屍胎見我終於有動作,放開我的腳,再度向我伸出雙臂。

  遲疑一頓,我忍著嘔吐感把它從腋下捉抱起來,盡量伸直手臂讓它離我愈遠愈好,它的身體涼涼軟軟,黏黏滑滑,觸感相當噁心,甚至還有液體從它身上滴落,我努力抑下把它甩丟出去的衝動。

  「小吳,你那哪叫抱,你抓狗崽子呢。」胖子涼涼道。

  「閉嘴,不然你來!」我走向他,作勢將它遞過去。

  「別,別,胖爺我粗手粗腳的,抱不來幼娃。」胖子向後跳了一大步。

  屍胎在我手中哭著揮動手腳,顯得還很不滿意,沒辦法,只得忍著噁心將它掬在雙臂上,它這才不再嚎啕大哭,安靜乖巧地躺在我的臂彎中,甚至打了個小小的呵欠,雖說這是個死的,看來竟也有幾分活的的可愛。

  我用手指探了探它頸間的脈搏,判定確是個死嬰無誤,然為何會有這般活生生的模樣動作,恐怕是我所無法理解的眾多謎團之一了。

  其他甕中的屍胎漸漸的也安靜下來,陶甕不再騷亂晃動,應該是不會跟著爬出來湊熱鬧了。

  想想,這些娃兒來不及出生或出生不久即夭折,它們的父母傷心欲絕地將它們置於甕內,放在廟中供養,祈望它們在殷娘娘的護佑下平靜安眠,如此想著,原本的厭惡與害怕慢慢退去,甚至生出一絲憐憫之心。

  胖子大概見我神情緩和了下來,怪笑揶揄道:「嘿,看不出來原來你這麼有母性,它大概餓上幾百年了,你要不把奶也給它吸吸。」

  我瞪他一眼,回嗆道:「我看你都趕得上G罩杯了,奶水應該比我多,不如由你來貢獻奶水餵飽它,人家說有奶便是娘,指不定它吃飽了便喊你一聲娘,你王家這不就有後了。」

  胖子的胸圍是女人見了都會憤怒的尺寸,他低頭瞧瞧自個兒的胸部,再看看我的,然後極為欠揍的說:「小吳,你該好好檢討檢討了。」

  「檢討個屁!」我氣得都笑了,直想把手上這只渴望母愛的小粽子當武器扔他,記得他曾被屍胎纏過,說不定這小粽子會更喜歡他。

  「在場都是未成年的娃兒,注意文明啊。」胖子說。

  一旁的悶油瓶依然沉默,若有所思的看著我,我這抱孩子的模樣被他那樣專注的注視,都感到難為情起來,尤其前不久才被胖子一通暗戀什麼的瞎扯搞得心裡彆扭,總覺得連他看我的眼神也變得怪怪的了。

  「天真,你臉紅個啥勁兒呢,咋地害羞啦?」胖子訕笑道。

  「害羞你妹!你才臉紅,你連屁股都是紅的!」我粗魯罵道,心說老子遲早縫了那張賤嘴。

  「唉呀,你咋知道人家的屁股是紅的?你好壞,偷看人家!」胖子三八的做嬌嗔跺腳狀,捏高嗓子怪叫。

  我翻了翻白眼,心裡罵聲娘,視線返回懷中的小粽子身上,赫然驚見它的皮膚開始泛黑皺縮,眼眶和嘴巴緩慢的凹陷,正在急速脫水,明顯的氧化現象。

  悶油瓶走過來,說:「該把它放回去了。」

  「好。」我應道,想來它和馬王堆的辛追夫人一樣,不能離開古代福馬林太久,接觸空氣過久會使它的軀體完全腐壞。

  我小心翼翼的將小粽子放回陶甕中,也許它寂寞太久了,不肯乖乖躺回去,揮動雙臂掙著要再爬出來。

  我嘆口氣,輕輕拍撫它,自然而然哼出一首童年時奶奶常唱給我聽的童謠。

  小粽子聽著聽著,再次打了個呵欠,閉上眼睛,慢慢滑回甕底,我輕拍陶甕,依然輕柔舒緩的哼唱著,哄它於黑暗的漫漫時光中繼續靜靜沉睡。

  搖啊搖,搖到外婆橋,外婆請我吃年糕。

  糖蘸蘸,多吃塊;鹽蘸蘸,少吃塊;醬油蘸蘸沒吃頭……(※杭州童謠)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