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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劍妖。暗香冷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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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錯車-3(7/01修改更新)

 
3

  夢遺對男人來說,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尤其對將近一個月沒發洩過的男人。

  蘇行格不常和陳仲偉做愛,這個月為了去台南五天,他緊趕慢趕地把幾件稿子的進度提前,因此更加忽略身體的生理需求,每當陳仲偉吵著跟他求歡時,他都用手草草幫他打出來……哎,難怪陳仲偉會說他性冷感,原來是慾求不滿,積怨太久了。 

  濕黏的液體很快冷卻發涼,指尖卻燙傷似的感到灼痛,像針一下一下的扎刺著。
 
  都多少年了,怎麼還會夢見那個人、那件事,不是早已忘了嗎?為何會突然在這個時候想起來?
 
  蘇行格才剛坐起身,不由抱頭呻吟一聲,再次倒回床上,宿醉後的腦子嗡嗡響,痛得要命,脹得快炸開。
 
  叫你借酒消愁,痛死活該!
 
  躺了晌,褲檔處的濕黏實在叫人不舒服,只好勉強爬下床,拖著虛乏的身體蹣跚走進浴室,脫個精光跨入浴缸中淋浴。
 
  溫暖的水流稍稍舒緩了一些不適感,這才有餘力回憶昨晚的事。
 
  閉著眼回想一番,想起自己不知哪根神經接錯線,竟然打電話騷擾BMW的車主,這位先生竟然也真的去酒吧找他,他請他喝了杯啤酒,然後……然後之後的事一片模糊,恍惚間好像又是BMW送他回來,同一天連續麻煩人家當二次司機,哎,會不會讓人家誤以為他是故意的啊?
 
  除此之外,他還記得自己爆衝上舞台發瘋,如今回想起來不僅哭笑不得,直想乾脆用洗澡水溺死自己算了,這下丟臉丟大發了。
 
  沖著水,手機鈴聲忽響起,抓過毛巾隨便擦一擦,從丟在洗衣籃的衣堆中翻出手機,一接通就聽到大波先生高八度的亢奮聲音。
 
  「格格,你紅了!」
 
  「我記得我算滿白的。」蘇行格虛弱應道,已經懶得糾正他不要叫自己格格,他又不是清朝女人。
 
  這位大波先生的胸部號稱D罩杯,健身房練出來的胸肌讓他得了這麼個綽號,是個身材健美的猛男,蘇行格少數較熟識的同志圈朋友,性格活潑十分好相處,熱愛八卦,活像個三姑六婆。
 
  「不要跟我炫耀皮膚白,真討厭,快去開電腦,我傳個影片給你。」大波先生催促道。
 
  「寄信箱。」
 
  「不快看你一定會後悔,有人把你在酒吧搶麥克風的過程拍下來,上傳到YouTube,你在同志圈紅啦!」
 
  呃,不是吧?!蘇行格不住再痛苦呻吟一聲,宿醉加上懊悔讓他更頭痛欲裂。媽呀,我的形象完了!
 
  「現在大家都叫你搶麥哥,有很多人在問你的事,還有人說要人肉你,說不定會上新聞哦。」
 
  「天啊,千萬不要……」這下是真的想死了。
 
  「放心,別人問我你的事,我都說無可奉告,不過陳仲偉那傢伙就不一定了,你自己小心一點。」
 
  「我知道了,大波,謝謝你。」
 
  「哎唷~大家都是姊妹嘛,不用客氣。」
 
  誰跟你是姊妹啊!蘇行格黑線。大波先生雖然是外表陽剛的猛男,可卻是個內心少女喜歡粉紅hello kitty的0號猛男,自稱粉紅小甜甜,「金剛芭比」這個形容詞用在他身上再適合不過。
 
  「那個格格……你是不是和陳仲偉分手了?」大波先生語氣小心的問道。
 
  「嗯。」蘇行格應聲。
 
  「早跟你說過那不是個好東西,你值得更好的,乖啊,不要難過。」
 
  「還好,昨天在酒吧發洩過,已經沒那麼難過了。」
 
  「噯,昨天你應該找我一起去,至少能阻止你幹蠢事,有空上網看一下,不跟你說了,有客人來了,掰。」
 
  大波先生匆匆掛掉電話,這位超大尺寸小甜甜的一通來電,讓蘇行格從地獄第八層直直落到第十八層。
 
  衝動是魔鬼,酒精更是魔鬼中的魔鬼,絕對要人命!
 
  世上沒有後悔藥可以吃,想後悔也來不及了,只希望那段影片不要流傳太廣,更不要被愛在網路上亂找新聞的台灣媒體盯上,他一點都不想因為這種鳥事上電視,他就是不想拋頭露面才選擇能長待在家中的工作,並婉拒那些想邀請他當來賓的節目,低調是他重要的生活原則,能不出風頭就不出風頭,唉唉──
 
  以後絕對打死不喝酒……嗯,總有需要應酬的時候,那至少不能再喝到發酒瘋啦!
 
  才剛掛上手機不久,鈴聲又再度響起,蘇行格先看看來電顯示才決定要不要接,見是杜總編大人,想想應該是工作上的事,當然得接。
 
  「喂,杜姊,妳回台灣了嗎?」
 
  「昨天晚上下飛機,沒想到回家電腦一開,就看到好玩的東西,搶麥哥,歌聲不錯唷,想不想出唱片,有沒有考慮往演藝圈發展看看啊?」杜文靜訕然道。「你的外形條件不錯,就算混不到一哥,當當二線應該也足夠了。」
 
  「免了吧,我不是那塊料,連小三都混不起。」蘇行格欲哭無淚。「妳不是特地打電話來糗我的吧?」
 
  「當然不是,來講正事,我這裡臨時有件人物專訪的專稿必須交給你做,採訪時間我已經幫你約好了,這個星期五下午兩點半,我們雜誌社樓下的星巴克,你早點過來,我先拿基本採訪資料給你。」
 
  「專稿不都是你們內部編輯負責的嗎?」
 
  「這件比較特殊,人家指定要你。」杜文靜說。「可能很欣賞你的舞台風格吧。」
 
  「杜大小姐,求妳別再提這件事了。」蘇行格求饒。
 
  「好啦,不糗你了。」
 
  「要專訪哪位大人物?」
 
  「海外歸國發展的年輕企業家,號稱最有前途的黃金單身漢之一,韓東奕。」
 
  又是姓韓?韓東奕……韓東奕……臉色不由微微一變,與昨晚夢見的那人同名同姓,會是同一人嗎?對了,BMW車主好像也姓韓。連忙從昨天穿的襯衫中掏出名片,「韓東奕」三個字生生刺痛他的眼睛。
 
  蘇行格生起立刻上網查查的衝動,世上到底有幾個叫這個名字的人?或許只是單純的同名同姓而已……
 
  杜文靜問:「怎麼不說話了,有問題嗎?」
 
  蘇行格踟躕,考慮是否該推掉,思忖一晌,還是回道:「應該沒有。」
 
  「那麼這件專稿你可以接嗎?」
 
  「好的,沒問題。」還是不要讓私事影響工作吧。
 
  「太好了,那就麻煩你囉。」
 
  「星期五我大約一點半去找妳,我想順便和妳先討論一下八月的專欄內容。」
 
  「好,我等你。」
 
  二人再聊了幾句後掛電話,儘管頭依舊脹痛不已,蘇行格還是到書房打開電腦,完全不想看自己發酒瘋的影片,那根本就是一場災難。
 
  直接搜尋韓東奕的相關資料,很快找到幾篇有關他的報導及數張相片,果然是BMW的車主,亦是他要採訪的對象,再詳細看,不得不露出一抹苦笑。
 
  難怪愈想愈覺得眼熟得不得了,原來真的是他。
 
  與記憶中的容貌重疊比較,確實應該是那個人沒錯了,即使長大了,成為一個成熟的男人,然眉眼之間仍可看出當年那股子逼人的氣勢,只是溫和深沉許多,完全是個穩重的大人了。
 
  十五年。
 
  轉眼之間,他們已間隔了十五年的遙遠距離。
 
  當時兩個人分別只有十四、十五歲,相貌和身體都還沒完全長開定型,況且十五年之間未曾再見過一次面,一時沒認出對方也是很正常的,只不過潛意識卻已經發覺,所以才會夢見遺忘多年的往事?
 
  坐錯車坐到一個最意料不到的人的車,如此不可思議的巧合,蘇行格錯覺耳邊都要響起貝多芬的命運交響曲了。
 
  韓東奕記得他嗎?是不是也認出他了?不然為何指定他做專訪?應該用什麼樣的態度面對他呢?
 
  一個又一個的問題,蘇行格的心思沉浮不定,一點點焦慮,一點點不安。
 
  突然間,又很想抽根菸了。
  
     ▓
 
  蘇行格頹廢了一天,悲春傷秋了一天,再用一天的時間重新整理房子,把陳仲偉的東西收拾出來,丟進一個附近超市要來的紙箱中,這個紙箱原是裝狗糧的,上頭印著一隻吐舌頭的拉布拉多,以前看覺得可愛,現在看則覺得可恨了。
 
  他把紙箱放在大門外邊,眼不見為淨,如果陳仲偉三天內沒拿走,直接扔掉。
 
  蘇行格自認不是感情太脆弱的人,沒必要因為一次失戀就自暴自棄,日子該怎麼過還是怎麼過,頂多喝喝酒發發酒瘋,傷心憤怒個幾天就算了吧。
 
  或許,誠如朋友所說的,他並非真的愛陳仲偉,因此才能很快從打擊中恢復過來,也沒不甘心的想要報復什麼的,他沒那麼多美國時間,而且不想再為不值得的人浪費半分心力,自己過得好遠比讓對方過不好更重要。
 
  整理完房子後,打開電腦上網,想了想,還是上YouTube看了那晚發酒瘋的影片,點擊數雖然不少,但還算不上熱門,大概只在台灣同志圈中流傳,說話總是喜歡誇張化的大波先生言過其實了。
 
  他稍稍鬆口氣,倒是底下的留言讓他忍不住發笑,留言者明顯有些也是同志,有些明顯是湊熱鬧的腐女,有些則是無聊圍觀的鄉民路人。
 
  徹底腐壞的魚乾女:『趕快手牽手去結婚吧!』
 
  三十公分意者內洽:『兩個0號結婚能有什麼搞頭?』
 
  十公升的精液眼淚:『可以互相用麥庫搞。』
 
  這都他媽的什麼鬼留言,有夠低級!蘇行格抽了抽嘴角,不過若以旁觀者來看,真的挺好笑的。
 
  網路是種十分奇妙的東西,乍看之下好似將人與人在現實中隔開了,可事實上卻讓人與人之間於無形中更接近,彼此不認識的人透過各種發表與留言齊聚同一處,即使現實中不曾見過面,在某種意義上卻是相互串連的。

  說起來現實生活中,也有即使是關係緊密的家人,可彼此之間卻疏離如陌生人,比如他與他的父母妹妹……

  蘇行格打住飄浮的心思,不想讓思考往他不願意的方向游移而去,打開文件檔案工作,他已經一個星期沒好好的工作了,再不開始碼字,恐怕就要天窗了,假使真窗了,不被各個編輯大人輪流掐死一圈才怪。

  失戀很慘,天窗更慘!

  他的主要工作是撰寫雜誌專欄,以及和出版社合作出書,他多是寫與商業運用相關的題材,例如教人善用小錢理財、在職場中快樂做自己、分析成功人士的成功密訣等等,此外也會寫一些散文遊記和短篇小說,並偶爾接接廣告和網站文案。

  回到台灣三年,他寫過的雜誌文稿已數不來有多少,書則已出版六本,雖然其中三本掛的不是他的名字,但這也是工作,他的工作就是販賣給出版社所需要的文字,因此與其自稱作家,倒不如說是文字工作者更為貼切。

  他沒有成為暢銷名作家的野心,低調自在才是他想要的生活方式,畢竟他的性向對於一般民眾還是有所歧異,寫作者某方面而言亦是種公眾人物,必須常常曝露在不知名的讀者群眾之前,私人的事亦有可能影響工作。

  現代的社會看似已對同性戀者有較大的包容性,可實際上仍處處充滿偏見與歧視,不管在上海、台灣或者思想開放如歐美都是。

  他私底下是出櫃了沒錯,但不代表就能對其他大眾坦然不諱,他自認不是勇敢無畏的人權鬥士,只想安安穩穩地過自己的平凡小日子。

  從指尖一一跳躍而出的文字,讓蘇行格的心情漸漸平穩下來,集中精神專注的投入工作中,陳仲偉已不再能困擾他了。

  一旦想開,交往再多年的感情又如何,還不是說沒了就沒了,你既然對我不仁,我何必對你有義──

  你執子之手拖我去餵狗,我執子之手叫鬼拖你走!
 
     ▓
 
  如此這般,日子一眨眼即來到星期五,採訪當天。
 
  蘇行格先去找杜文靜,討論過專欄內容,看看時間差不多了,杜文靜拿一份文件給他,上頭列印幾條需要特別採訪的題目,以及一些注意事項的標註。

  「詳細內容怎麼寫還是由你自己決定和拿捏,就用你習慣的寫作方式來寫就可以了,藝文氣息濃厚一點沒關係,像我們這種商業月刊的內容大部份都太冷硬,需要你那種柔軟的風格來調和一下。」

  「嗯,我明白了。」

  與杜文靜談完,帶著文件和筆記電腦先至約定地點,由於店長和杜文靜是熟識,若有需要總會特地保留角落靠窗的位置給她用,因此蘇行格不需要尋找或等待空位,點了一杯熱拿鐵坐下,詳細閱讀杜文靜交給他的採訪文件,靜靜等待。

  韓東奕自麻省理工學院畢業,畢業後在美國一知名運動品牌任職,後來帶著該品牌回台灣發展,成為該品牌在台灣的總代理商,短短三年,已在各大百貨商場設立專櫃,於各縣市開設多家門市,擴展銷售範圍。

  除了主要品牌的運動產品之外,亦引進歐美運動機能食品,且因為興趣而順便代理一義大利高級訂製自行車,是自行車愛好者最想擁有的夢幻品牌之一。

  以整體來看,尚無法擠進台灣百大企業之列,但已具備相當程度的規模,發展可期。

  韓東奕是個優秀的年輕企業家,而立之年即事業有成,想必有許多上流階層的家族對他投注關愛眼神,無疑是乘龍快婿的最佳人選,況且人也長得英俊挺拔,儀表堂堂,未婚的社交名媛們自然心動。
 
  家世好、學歷好、事業好、外形好、人品性格似乎也很好,實實在在一個什麼都好的完美先生啊。蘇行格看著關於韓東奕的相關資料,不覺低低嘆一聲,少女心目中的白馬王子,大概就是這樣了。

  誰能曉得,他與這個樣樣好的超完美先生曾有一小段過去,那段不堪回憶的少年時期。蘇行格忍不住想,如果當時沒與他發生那一小段,他的人生是否會和現在不一樣?

  嚴格來說,他對韓東奕幾乎不了解,即使他們十五年前也不算真正認識,二人之間極少交談,當他們在一起時,通常是在……

  「讓你久等了。」

  身側驀然傳來低沉醇厚的聲音,打斷蘇行格的思緒,抬頭看見正想著的人,霎時略感恍惚,記憶中的少年,以另一種更偉岸高大的姿態站在他面前……

  下一秒瞬即回神,瞟了眼手錶,兩點三十分正,驚人的準時。

  「我也剛到,韓先生您好,感謝您願意接受採訪,待會兒要佔用您一些寶貴時間了。」蘇行格站起來伸出手禮貌道。

  韓東奕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亂,散發著成功人士社會菁英的氣場和光芒,只是站在那裡,便能吸引周圍所有人的目光。

  「不會,我的榮幸。」韓東奕溫文有禮的微笑回道,握了握蘇行格的手。

  二人相對而坐,韓東奕單獨前來,身邊沒有祕書或助理跟隨。

  再度與這個男人見面,蘇行格的內心雖不至於驚濤駭浪,但仍需要一點點努力才能讓自己的表面波瀾不驚,盡量公事公辦,避免夾帶太多私人的情緒。

  他之前已做過數次人物專訪,基本形式和流程都差不多,盡量以輕鬆卻不輕率的方式來進行訪問與對談,間或閒聊笑談幾句,讓採訪的過程不會太枯燥。

  先是一陣客套的開場寒暄,接下來侃侃而談,他們誰都沒提起坐錯車和酒吧的事,更不用說過往的陳年舊事。

  蘇行格從沒想過會再見到彼此,也從沒想過,一旦見了,竟能如此平心靜氣的坐在對方面前,若無其事的從容說話。

  他們都長大了,是該用成熟的態度去看待年少時的輕狂。

  韓東奕應答沉穩,神態儼然,說話不拖泥帶水,無形中透出管理者的威嚴與果斷,六分睿智三分犀利,還有一分年少有成的自信與風發。

  他的確是有資格驕傲的人,充滿成功與成熟的魅力,整個人看起完美無暇。

  然而正因為表現出來的樣子太完美了,反而令人感到有點不真實,彷彿戴了一層精心雕琢的假面具,像個無懈可擊的標準模版。

  蘇行格忍不住分心的想,十五年前的這個人,也是這個樣子嗎?印象中的韓東奕有點冷漠,有點霸道,在學校裡是眾人注目的焦點,不僅成績名列前矛,又是足球校隊隊長,因此顯得狂傲而張揚,鋒芒畢露。

  不過那時韓東奕才十五歲,一個人從十五歲到三十歲之間,是可以改變很多很大的。

  況且,改變的人又何止是韓東奕,他自己不也改變了很多嗎?蘇行格想著,一心二用的問道:「您記憶中的台灣,和現在的台灣有什麼不同嗎?」

  韓東奕注視著他,嗓音帶著磁性的回道:「長大了,成熟了,變得比想像中更好看、迷人、而且性感。」

  呃?蘇行格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深邃的眼神,曖昧的語調……我能自作多情的錯覺他在對我放電嗎?我哪裡性感了?聽說我性冷感……

  咳嗯,蘇行格努力掩飾著不自在的感覺,笑笑應道:「原來韓先生眼中的台灣像美女一樣性感迷人。」

  「美女向來是一種夢想。」韓東奕也笑了笑。「我在這裡,仍然擁有無限可能的機會來追求這個夢想。」

  「可是有人說過台灣已開始漸漸失去競爭力,夢想難以追求,您難道不覺得嗎?」

  「對某些人來說或許如此,但是對我而言,這裡依然是個美麗而充滿活力的地方。」

  「所以您選擇回來發展?」

  「我想,我的選擇是正確的。」韓東奕再度微笑注視著蘇行格。

  蘇行格忙低頭扮駝鳥,假裝看著手上的採訪文件,避開可以電死人的目光,心跳不能自主的亂了好幾下。

  韓東奕的視線落在蘇行格低垂的睫毛上,眼神不覺更加柔和了幾分,心想,他的睫毛還是這麼又密又長。

  二人再對談半刻,蘇行格總結採訪,整個訪談大約用了三個多小時,時間已近傍晚六點左右,是該結束了。

  「韓先生,再次感謝您接受訪問。」蘇行格禮貌道謝。

  「不客氣。」韓東奕應道,公事完結,終於還是問起私事了:「那天你還好嗎?」

  蘇行格掩不住尷尬的回道:「還好,只是不小心又麻煩到你,真的很抱歉,請問那天在酒吧的費用總共多少?我馬上還給你。」

  「不用還了,沒關係。」

  「不行,一定要還。」

  「那麼,改天請我吃頓飯當做謝禮吧。」韓東奕的語氣和態度十分堅定,不容再拒絕。

  蘇行格稍感猶豫,心想這頓謝禮飯早晚都得吃,看樣子不答應也不行,只能點頭:「好。」

  說完,兩人之間忽然陷入沉默,蘇行格是戰戰兢兢不敢多說什麼,韓東奕則是不知在想什麼。

  半晌後,韓東奕主動先開口提起了:「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不消多說,肯定是認出人來也想起來了。蘇行格無奈,應道:「嗯,還不錯。」頓了頓,基於禮貌的反問:「你呢?」
 
  「還算過得去。」韓東奕淡淡道。「我去了舊金山,三年前回台灣。」

  「我在上海住了一段時間,也是三年前才回來。」

  原來,他們都在同一年回到台灣,然後在三年後無預警的巧合重逢,或許,他們早在擁擠的城市中擦身而過無數次了。

  世界那麼大,他們曾經天涯各自一方,遙遙間隔著上海到舊金山的兩萬公里,最後卻仍不約而同回到這個小小的島嶼,繼而再度偶然相遇。

  坐錯車卻坐到「老同學」的車的機率有多大?蘇行格心頭五味雜陳,對這戲劇性的巧合感到匪夷所思,深切體會到有人說過,真實人生遠比舞台上演的更加曲折離奇。

  他不想讓自己顯得太矯情,然而不自在的感覺揮之不去,不管表面表現得再如何泰若自然,心裡頭那點難堪依舊無法釋懷。

  人生總會有一些拚命想忘掉的人與事,即使經過時間的侵蝕,記憶開始褪色,當自己以為真的快遺忘的時候,卻又被不經意的觸發了,一下子一件件地浮現眼前,前功盡棄。

  韓東奕就是他一直想忘記的人,他們之間的事,他完全不願意回想。

  因為真的……太難堪了……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請問你們結束了嗎?」杜文靜突然走到桌邊問道。

  「嗯,結束了。」蘇行格忙收拾東西站起來,對韓東奕說:「韓先生,謝謝你,那麼我先告辭了。」

  「說好要請我吃飯,別忘了。」韓東奕微笑提醒他。

  蘇行格點點頭。「好的,時間地點由您決定,我隨時有空,再見。」說完,再轉向杜文靜道別:「杜姊,我先走了。」

  「嗯,再見,稿子可以月底給我嗎?」

  「沒問題,走囉。」蘇行格揮揮手離開,事實上杜文靜的出現令他鬆了一大口氣,結束公事訪談後,他不知道該如何單獨面對私下的韓東奕,他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有些事情還是不要再提起比較好,如果可以,他希望能把那些事當做從來沒發生過,過去的就讓它們都過去吧。

  蘇行格走後,杜文靜坐在他的座位上,挑了挑眉問:「韓董,如何?」

  「很好,採訪很順利愉快。」韓東奕說。

  「少來,你知道我在問什麼,之前我問你要專訪你都不肯,這次卻主動指定蘇大作家來做,而且以我對你的了解,你不會無緣無故和不相關的人約吃飯。」

  「也許我只是欣賞他,想和他做朋友。」

  「放屁,你一臉想撲上去的飢渴表情。」杜文靜嗤道。

  「有嗎?」韓東奕抹抹臉,撕下完美先生的表象,神態雖不輕佻,但也不再像剛才那麼莊重儼然。

  「別人看不出來是正常,但老娘認識你十二年了,還看不出來嗎?你再怎麼偽裝成完美紳士,都掩蓋不了內在是隻禽獸的事實。」杜文靜眼神鄙視之。「吃飯?是想從餐桌一路吃到床上去嗎?」

  韓東奕笑了,對於蘇行格,他的確不能斷言自己心思單純,但禽獸倒也不至於,否則去酒吧撈人那天早就禽獸了。

  那晚,他在驚訝過後,沒站在蘇行格的床前糾結太久,漫長的十五年,足夠將鋒芒畢露的利刃磨礪成一把城府內斂的刀。

  他不再是克制不住衝動的莽撞少年,應有的分寸他已可以拿捏得恰到好處,也能把真正的想法和情緒隱藏得很好,偽裝成完美先生只不過是不想嚇跑蘇行格罷了,文質彬彬的紳士永遠是最安全的面具。

  雖然,他自覺不需要太偽裝,本身其實也挺完美就是了。韓東奕摸摸下巴,用手梳一下整齊的頭髮,對於自己今天的表現十分滿意。

  「拜託你,不要在那邊耍自戀,我快吐了。」杜文靜翻翻白眼,追問道:「快從實招來,你到底是不是看上他了?」

  「妳可以猜猜。」

  「我不想猜,你趕快甩了我弟弟,換去追求他吧,我家那兩個老人會很感激你。」

  「我承諾過小寧,除非他說要走,否則我不會先放手。」韓東奕淡道。

  「哼,你們誰都不想當那個負心人,這樣乾耗著有意思嗎?」杜文靜不以為然。

  「沒意思,但也無所謂。」

  「媽的你和我弟弟一樣混蛋!」

  韓東奕輕笑一聲。「不愧是老朋友,果然了解我。」

  杜文靜輕嘆一聲。「好吧,站在朋友的立場我也想說一句,如果你遇到真正喜歡的人,就該放手去追求,別把時間耗在已經不再喜歡的人身上。」

  「我還是喜歡小寧的。」

  「可是你已經不愛他了,或者,你根本從來沒愛過他,當年小寧死纏活纏的倒追你,你只不過是拗不過他的任性,湊和著答應和他在一起,這位先生,你知不知道一個人太溫柔也會害死人。」

  「文靜,不要看低妳弟弟,也不要看低我。」

  「我沒有看低你們,我只是看穿你們。」杜文靜一針見血的直言道。「分手是遲早的事,早分晚分都是分,乾脆一點趕快分一分,別再浪費彼此的生命了。」

  韓東奕沉默,無言以對,因為她說的是事實。

  原本無所謂虛耗著的感情,如今半路殺出一個蘇行格,十五年前蘇行格對他就彷彿有種致命的吸引力,十五年後,這種吸引力似乎仍隱隱存在,或者該說,被回憶勾引了出來。

  他不曉得自己是不是喜歡蘇行格,然身體的騷動卻是騙不了人的。

  他的身體對蘇行格產生了慾望。

  一如十五年前。

  他想要他。

  杜文靜默然瞅他半晌,才故作嫌惡狀的吐嘈道:「韓董,這裡是公共場合,收斂一下你猥瑣的表情,小心嚇壞小孩子。」

  韓東奕伸手揉揉臉,對老朋友坦白:「我和蘇行格十五年前就認識了。」

  杜文靜一臉八卦的再問:「哦,你們之間有什麼糾葛,說來聽聽。」

  韓東奕微微苦笑。「那時候年紀太輕,控制不住衝動,做了一些不太好的事。」

  「你霸凌他?」

  「……差不多。」

  「我鄙視你!」杜文靜為蘇行格忿忿不平。「哼,我應該先問清楚的,早知道就不要答應你讓他做專訪,他一看見你說不定就恨得想掐死你。」

  韓東奕笑容中的苦澀加深了一分,他沒說,他和蘇行格之間的糾葛,比單純的校園霸凌更複雜一點。

  那年夏天,十五歲的年紀正是賀爾蒙激發的混亂青春期,他承受著升學與家庭多方巨大的壓力,為了宣洩壓力,常常躲在學校體育館中的更衣室自慰。

  不料某日卻赫然發現被人偷窺了,那人正是蘇行格。

  他憤怒的把蘇行格拖進更衣室,為了羞辱這個該死的偷窺狂,他強迫他替自己手淫。

  等到發洩出來後,才看見蘇行格羞紅著一整張臉,無聲的哭了,纖瘦的身體害怕得不斷顫抖。

  哭什麼,你不是喜歡偷窺別人嗎?現在光明正大讓你看個夠,還哭個屁!他惡聲惡氣的罵道。

  我……我沒有……

  見蘇行格畏畏縮縮的樣子,一把火又上來,忽抓住他的胯間,再罵你是不是男人!

  蘇行格嚇得去掰他的手,臉更紅,都紅到耳根子去了。

  他發現蘇行格竟然也有點勃起,腦中興起惡作劇的念頭,猛地抽出他腰間的皮帶,扯下他的褲子,握住才開始慢慢成熟的光潔生殖器,比他小,比他軟,還沒長半根毛。

  放開我!蘇行格驚叫,連聲音都輕輕細細的,像女孩子一樣。

  他突然間興奮得像捕捉住獵物,手中粗魯勒動起來,露出惡意的微笑盯著蘇行格的臉,仔細觀察他的表情變化。

  蘇行格用力去推他,仍掙扎不開,眼淚掉得更兇。

  你剛才幫我,現在換我幫你,我們扯平。他湊近他的耳邊說,受到蠱惑般,伸出舌尖舔去懸在他下巴上的一小滴淚珠。

  鹹的,有點苦。他對蘇行格的淚水的味道,莫名上了癮,往後總要欺負到他哭出來,好能讓他一滴一滴的舔食乾淨。

  蘇行格被他弄沒多久,生殖器在半勃起的狀態下洩出稀薄的精液,當他鬆開手時,蘇行格雙手掩住臉,滑坐到地上,肩膀抖個不停。

  他蹲到他面前,惡狠狠的警告他,今天的事不准說出去,知不知道?

  蘇行格大力點點頭,臉還埋在雙掌中。

  他嘖了一聲,粗魯扯他站起來,粗魯的替他拉上褲子,並順手扣好鈕釦,繫上皮帶,最後抓下他的雙手,看見一張紅紅的臉、一雙紅紅的眼,小兔子一樣畏懼又羞愧。

  他輕輕拍了下他的臉頰,什麼話都沒再多說,走出去逕自穿好衣服便離開了,丟下蘇行格單獨在更衣室中。

  後來,當他每次再去體育館的更衣室時,都非常期待蘇行格會出現,而蘇行格也從來沒讓他失望過。

  最初的處罰和作弄慢慢變了質,他們如同做著見不得光的犯罪交易,偷偷摸摸躲在那方潮溼的小天地,沉浸在互相手淫的快感中,宣洩著躁亂不安的青澀慾望。

  韓東奕如今回憶起來,肉體深處抑不住隱隱騷動,如那年青春的焦灼,似火從下腹部往身體各處蔓延,苒苒的、悶悶的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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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其實是個二貨....(韓:喂!沒禮貌!)

原本想要明媚憂傷的故事,攻的性格定位後,更是一路朝向歡樂奔跑,作者也跟著淚奔了...
是說本來設定的攻是溫柔的完美先生,到底是誰讓他變成個二貨啊!(翻桌)

下一章就要進入正題了哦耶!(正題是什麼,你們知道的嘿Aw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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