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女相信,王道始終來自於沒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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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媽的,見鬼了(2)1~6

 
他媽的,見鬼了(二)夢見

序/聽說是前情提要
 
  王舒亭:「葉大師,要不然,你乾脆收我做徒弟吧。」
  葉大師:「OK,沒問題!」
  王舒亭:「呃,你會不會回答得太迅速乾脆?」
  葉大師:「不會啊,我也一直很想開班授課,你來當我的第一個徒弟,我保證會使盡渾身解數教你好多事,嘿嘿……」
  王舒亭:「大師……」請你不要笑得這麼猥瑣好嗎?人家會怕怕QAQ
  葉大師:「不用太感動,學費一個月收你十萬就好,第一個月半價優惠五萬,教材費另計。」
  王舒亭:「……謝謝再見,慢走不送。」
  葉大師:「哎唷別這樣嘛,要不然本大師再送你避邪內褲一件,如果有需要,可以免費幫你加料哦,啾咪~」
  王舒亭:「…………」
  啾你大爺蛋蛋啦!(翻桌)
 
 
1/美好的一天從見鬼開始
 
  美好的一天,該從哪裡開始?
  有的人從一個甜蜜的早安吻開始,有的人從一頓豐盛的早餐開始,有的人從一杯濃郁的咖啡開始,一日之計在於晨,有個美好的開始很重要。
  可今天的王舒亭是一早起床拉開窗簾,猛然看見一張人臉緊貼在玻璃窗上,壓平的五官剛好跟他打了個照面,暴突的兩顆眼珠子還骨碌骨碌的轉,問題是他住五樓而且外面沒有陽台……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哈啊……」心肝一顫,嬌軀一震,把憋在喉嘴的尖叫硬生生轉換成哈欠。
  臥槽,從見鬼開始的一天一點都不美好啊喂!
  『哈……囉……』趴在窗子上的阿飄先生主動打招呼。
  哈你個大頭鬼!王舒亭心裡罵了一聲撇開視線,不能讓它發現他看得見它,否則可能會纏上來。
  『你……看……得……見……我……嗎?』
  是呀這位先生,人家看見你了唷,啾咪~
  最好是會這樣回答你啦!
  王舒亭心裡吐嘈著抽了抽嘴角,努力控制臉部肌肉,裝做什麼都沒看到什麼都沒聽到,裝模作樣伸了伸懶腰,再僵硬轉身同手同腳的走向浴室,雖然常常見到這些東西,但這種突如其來的驚嚇還是很考驗他的心臟承受能力。
  唉,先來前情提要一下好了,話說自從二個月前他被一隻女鬼糾纏,差點給她掐死,為此走了趟鬼門關,然後因為鬼氣侵身啥的而開了傳說中的陰陽眼,人倒楣喝涼水塞牙縫就算了,倒楣到都見鬼了是怎樣啦我靠靠靠啊嚶嚶嚶……
  每次受到驚嚇時,內心在忿怒的靠聲連連之後,總忍不住又哀傷的淚流滿面,為自己超展開的人生掬一把心酸淚。
  你若問他被鬼纏的前因後果,他只能說衰小鳥事一籮筐,往事不堪回首,別人的往事是血淚,他的則都是血尿──氣到吐血加嚇尿。
  雖然已經過了一小段時間了,但對於見鬼這個特殊技能他依舊無法好好適應,幾乎見一次嚇一次,只差沒像當初那樣嚇得膽汁都快噴出來了。
  別人爆肝他爆膽,膽汁噴著噴著也就噴習慣了。
  幸好他只是能看見它們,它們不會太靠近他或騷擾他,或許因為他戴著布隊長借他的白虎玉佩,不過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總覺得白虎玉佩的辟邪效果不如布隊長的內褲好,雖然內褲有賞味期限,但總不能再去跟布隊長借小內內當護身符吧。
  此外除了陰陽眼,他另外得到一根不知所謂的金手指,啥靈言能力什麼的,葉大師解釋說鬼魂可以透過和他對話,從他的聲音中獲得靈力,對他而言這根金手指有夠雞肋,反而要讓他更加謹慎,免得一不小心自己就被這根金手指給戳死。
  話說葉大師乃何許人也?
  坦白講,王舒亭完全不清楚,這人雖然幫助過他兩次,可看起來像個流浪漢怪蜀黍,外表是山寨版犀利哥造型的痞子天師,實際上或許是深藏不露的高人,也或許只是個有點本事的江湖神棍,誰知道呢? 
  總而言之,王舒亭小朋友是個不想看見鬼但偏偏能看見鬼的倒楣蛋。
  哦,對了,他還是個男同志,天生娘娘系的小基友。
  屁眼沒開成卻開成陰陽眼,他實在想不透自己的人生道路怎麼會歪成這樣?
  一邊刷牙洗臉,一邊感慨萬千,再回到臥室時,窗外的阿飄先生已不見蹤影,可能去找別人玩耍了吧。
  還好沒纏上來。王舒亭鬆口氣,穿戴整齊出門,搭捷運到打工的咖啡廳「發呆鳥」。
  期末考在半個月前結束了,長達近三個月的暑假來臨,他求店長把他調為日班,打工時數從一天四小時增加為七小時,只想努力多賺一點錢,以應付學費和各項開銷。
  他考上大學便被父母趕出家門,學費和生活住宿費都必須自己想辦法,以前他的姊姊會資助他,可她最近手頭較吃緊,他不想太過依賴她而成為她的負擔,開始認真考慮升大三時辦理助學貸款和申請學校宿舍。
  其實若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他非常不願意住學校宿舍,他曾經在大一時住過宿舍,雖然能省不少錢,可是卻被室友欺負和性騷擾,咬牙忍耐了一個學期後決定到校外租屋,即使經濟更拮据,可至少不會一回到宿舍就怕菊花被怎樣。
  不知是不是天生貧血的體質關係,外表蒼白弱不禁風的,看起來就一副很好欺負的樣子,再加上懦弱自卑的性格,無論是在學校或打工場所,他都比別人更容易遭受霸凌和性騷擾。
  而且,騷擾他的大多是男人,有夠囧。
  他是同性戀沒錯,可是一點都不想給家教學生或學生爸爸撲倒,老子就算是娘炮,也要當個有節操的娘炮好不好!
  這次難得能在這家咖啡廳順利愉快的工作,或許是有警察做靠山的緣故,至少到目前為止,還沒碰到敢吃他豆腐或意圖不軌的白目客人,因此他十分珍惜這份工作。
  除此之外,還能常常看見他暗戀的人。
  遇見布隊長,王舒亭想,一定是他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每回看見布隊長,胸口就會生起一絲溫暖,十分感謝他的幫助與照顧,要不是他是直的,王舒亭絕對會主動把自己刷白白洗香香的送給他,大恩大德無以回報,只能以身相許唄。
  可惜布隊長說他已經有女朋友了,刷得再怎麼白洗得再怎麼香人家也不要,唉唉。
  「小亭,沒事嘆什麼氣?」店長鍾予潔問。
  「呃,沒事。」王舒亭趕忙將視線從坐在角落桌位的男人身上拉回。
  「哎呦,人家就是有事才會嘆氣嘛。」許碧茵湊過來,拍拍他的肩膀裝作語重心長的說:「騷年,千萬不要壓抑自己,來,跟姊姊說出你的煩惱吧。」
  咳,這位太太,其實妳只是想要八卦吧。
  「只是不小心發了一下呆而已,真的沒事啦!」王舒亭感到好笑又心虛,竟在上班時間被逮到偷看客人。
  鍾予潔看了那個男人一眼,說:「如果你想的話,可以去陪布隊長坐坐。」
  王舒亭更加心虛。「不用了,我不想打擾他,而且現在是工作時間。」
  「沒關係,反正下午的客人不多,就當是幫我招呼他。」
  「嗯。」王舒亭忍不住有些靦腆,猜測自己暗戀人家的小心思是不是被看出來了,踟躕了會兒才走過去。
  布隊長是發呆鳥的常客,王舒亭這份工作也是布隊長介紹的,對他而言,布隊長可以說是他生命中的貴人與恩人,打從遇到這個男人之後,他的整個情況才慢慢往好的方向前進──不包括見鬼這件事。
  王舒亭來到桌邊,哪裡好意思不經人家同意就一屁股坐下去,只能先禮貌性的開口詢問:「布隊長,不好意思打擾了,請問需要續加咖啡嗎?」
  布隊長放下手中的平板電腦,抬頭微笑道:「不用了,今天已經喝了三杯,不能再喝了。」
  他時常忙碌到過了中午經旁人提醒,才想起要吃午飯,偶爾會來這裡吃,順便把檔案帶著,吃完繼續看。
  王舒亭眼角餘光瞟到平板電腦,是布隊長正在看的案件紀錄影像,相片上飄浮著一小團不明陰影。
  下意識集中目光想看清楚一點,布隊長卻已順手關閉電源,避免兇案現場的血腥畫面驚嚇到他。
  平板電腦轉瞬變成一片黑,但那團陰影卻沒消失,在漆黑光滑的螢幕上映照出一張模糊不清、兩個眼窩呈黑洞狀的女性臉孔,王舒亭嚇得心臟一怵,狠狠倒抽一口氣。
  我靠又看見了?!
  每次都這樣突然出現會嚇死人啊喂!
  「怎麼了?是不是被相片嚇到?」布隊長抱歉說道。
  「還、還好。」王舒亭安撫一下受驚的小心肝,指了指電腦試探問道:「那個……你有發現什麼嗎?」
  「目前還沒發現更多重要的線索。」布隊長捏了捏眉心,神態掩不住疲憊,這個案子讓他花費許多精神,卻苦無新的進展和突破,令他相當懊惱。
  王舒亭看看布隊長疲倦的俊臉,再瞄瞄女人詭異的鬼臉,心想連布隊長的陽剛罡氣都不能逼走她,這怨念是有多重,或者她想傳達什麼訊息?
  憶起自己曾接觸過死於火災的同學的殘留魂魄,幫助它完成臨終前的心願,說不定他能幫上一點忙,想了想,再問:「能讓我看看嗎?」
  「兇案現場的相片不太好看,而且不能隨便給一般人看。」
  「我知道,我不只是單純的好奇,只是也許有我能幫上忙的地方,有時候由不相關的人來看,或許能注意到一些不同的地方……或東西。」王舒亭隱晦的表示,不好直接明說他看見「髒東西」。
  布隊長瞭解他的情況,但店內其他人並不曉得,如果鍾姊她們知道他有陰陽眼,怕她們會對他產生排斥與畏懼感,畢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接受這種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沒必要自找麻煩。
  布隊長見他表情認真,不像一時好奇或好玩,想他可能又看見了平常人看不見的那些東西,辦案人員在拍攝兇案現場時,偶爾會出現各種無法解釋的超自然現象,靈異相片算是最常見的。
  雖然不符合規定,不過若能有所收獲,也不無不可,酙酌權衡過後同意道:「好吧,你看看,如果看不下去不要勉強。」
  「好。」王舒亭坐到旁邊的空位上,接過布隊長遞來的平板電腦,直接和那張陰森森的鬼臉打了個照面,不禁一個哆嗦,無聲喃喃道:「這位大姊妳不要這樣瞪著我,很恐怖耶,我是要幫妳,OK?」
  還有拜託妳不要咬我啊。顫巍巍的伸出手指,觸碰螢幕的瞬間,一道凜冽寒意滲入指尖,縮了下,再輕輕滑過。
  螢幕一亮,鬼臉倏忽消失,飄浮在上面的透明陰影讓畫面顯得稍微暗一些,但並不影響觀看。
  第一張相片是用來標示地點,一條夾在二棟老舊公寓之間的防火巷,因兩邊都有違建而極為狹窄,普通身材的人都必須側身才能進去,長得大隻一點的人可能就會卡住。
  第二張即是兇案現場,在防火巷的盡頭,一個穿著白色洋裝、長髮的女人雙手被綑住舉高,綁在生鏽的鐵架子上,張開雙腿坐在地上,洋裝裙襬凌亂的堆在大腿根部,雙腿之間滿是血污和血塊,死狀淒慘。
  接下來幾張都是各種細節,王舒亭看得背脊一陣陣拔涼,感覺非常不舒服,忍耐著一張一張慢慢看,究竟不是專業人員,除了覺得好慘之外,看不出多少門道,隨口詢問道:「她的死因是什麼?」
  「法醫檢驗後推斷是因為流產失血過多,她已經懷孕二十九週,但胎兒不在現場,臍帶也不見了,應該是和胎兒一起被拿走。」
  「所以是他殺?」
  「她的腹部有用力擠壓造成的瘀傷,早產的原因應該是人為故意的。」布隊長頓了頓,考慮是否該說明得更清楚。
  「還有呢?」
  「除此之外,在她的產道中發現一片斷裂的指甲,顯示有人將手伸進她體內,硬將胎兒拉扯出來,無法判斷胎兒是否活著。」
  「好殘忍。」王舒亭皺眉,極為難受不忍。「查出她的身份了嗎?」
  「已經查出來了,單身未婚,二十九歲,老家在東部,獨自一人來這裡工作,三個月前辭職了,公司同事都說她生活單純,也沒聽她說有交男朋友,或和異性有特別往來,所以都不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
  「所以孩子的父親嫌疑最大囉?」
  「照理說是如此沒錯,至少脫不了關係,但一直查不出那個男人是誰,這個案子疑點很多,可是卻無法找到確切的主要線索。」
  「這樣啊……」王舒亭專注觀看相片,都快看完了,那團陰影始終靜止不動,沒給他一點暗示,他也無法給布隊長有用的意見,幫不上什麼。
  直到最後一張,像是隨手拍攝的附近街景,應該是防火巷外的街道,一輛深藍色轎車的側邊車身和後照鏡佔了畫面三分之一。
  陡不期然,原本淡而透明的陰影忽濃如黑霧,凝結成剛剛那張女人鬼臉,表情變得恐怖猙獰,怨氣沖天,散發出刺骨寒意。
  媽呀!王舒亭嚇了一大跳,手一抖,差點把平板電腦丟出去。
  「是不是發現了什麼?」布隊長側身過來看。「奇怪,這張之前已經刪掉了。」
  「為什麼刪掉?」
  「這張是現場拍攝人員的隨手試拍,整理資料時直接刪掉,沒歸到檔案中,檔案相片我不知看過多少次了,都沒有這張,怎麼會突然出現?」
  被刪掉的相片莫名其妙出現,女人鬼臉突然激烈的反應……
  王舒亭靈光一閃,腦袋上的小燈泡登地一亮──
  這張相片肯定有問題!
  為了要看清楚,抓起布隊長的手在螢幕上抹一下,鬼臉生生被揮散開來,暫時無法再凝聚起來。
  大姊抱歉啊,妳實在太搶鏡頭了,不僅遮住視線也有礙觀瞻。
  陰影一散,畫面登時明亮許多,可以看得更為清晰,他湊近臉睜大眼睛,一寸一寸的檢視這張相片,一定要找出問題點。
  「這張相片有問題嗎?」布隊長不太明白他為何特別注意這張,想到剛剛他抓他的手去抹電腦的動作,微涼小手抓著他的觸感格外柔軟,嘴角不自覺泛出笑意,緊繃的眉心放鬆許多。
  「可能。」王舒亭目不轉睛的應聲,目光巡視到深藍色轎車的後照鏡。
  後照鏡中一半是一個男人的下半張側臉,沒照到眼睛,一半是街景道路,不遠處站了一個路人,可能當時正走過來,身影剛好映入鏡子裡。
  當焦距集中在那個路人時,路人的臉部似乎扭曲了一下。
  王舒亭揉揉眼睛再看,愈看愈覺得怪怪的,將路人的影像拉大看得更詳細。
  是個長髮的女人。
  穿著白色洋裝。
  她的臉……
  瞬間,王舒亭頭皮發麻,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啵啵啵直冒出來,感覺比直接見鬼更叫人毛骨悚然。
  「布隊長,你仔細看看這個人。」臉色難看的將平板電腦還給布隊長,指了指後照鏡中的路人倒影。
  布隊長用影像解析軟體將畫質處理得更精細些,儘管臉孔五官依然稍顯模糊,但由認識的人來看大概能看出是誰。
  王舒亭問:「有沒有覺得很眼熟?」
  布隊長虎軀一震,也瞪大了眼睛。「是她?!
  「沒錯,就是被害者。」
  「可是她已經死了,屍體就在旁邊的防火巷中。」
  「你說呢?」王舒亭意味深長的看他。
  以前不是沒遇過不可思議的事,可這回卻令布隊長也生起一股涼意。
  當初拍攝人員只是隨手試拍做調整,事後看都沒看直接刪除,誰知道竟然能拍到靈異現象,不管這張相片為什麼會在這時突然再出現,肯定是重要關鍵。
  「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張街景中,而不是在兇案現場?」王舒亭疑惑。「她是不是想表達什麼?」
  布隊長看著相片蹙眉思考,說:「也許這輛車和這個男人是個線索。」
  「他會不會是孩子的父親?或者和她的死有關聯?不是有種說法,說有些犯人會在犯案現場逗留觀察後續嗎?」
  「只憑一張相片不能說明什麼,要等查出這個人才能判斷。」
  「嗯,希望能快點找到兇手,還給這個可憐的女生一個公道。」王舒亭由衷說道。「祝你早日破案。」
  「謝謝你!」布隊長精神一振,忍不住興奮地用力摟了下王舒亭的肩膀。「這是很重要的發現和突破,總算有新的追查方向,真的多虧你了,謝謝。」
  「不需要一直謝我,我很高興能幫上忙。」王舒亭自然也十分開心,肩膀傳來的溫度和力量令他臉頰微熱。「以後如果有用得到我的地方,請盡量用沒關係。」
  後面一句聽起來怪怪的,好像叫人家怎樣他一樣,又不知該怎麼修正,臉不禁一熱,感到有點難為情。
  「哈哈,怎麼用都可以嗎?」布隊長開玩笑反問,難得不那麼端正嚴肅的朝他眨了眨眼。
  「可以哦。」王舒亭臉頰紅紅的小聲咕噥,小心肝怦怦跳,心道你高興怎麼用就怎麼用,就算要這樣這樣吶樣吶樣,人家也都願意配合的唷。
  粉紅小花朵朵開,多希望時間能停留在這一刻。
  真的不能怪他太花痴,布隊長對他太好、太溫柔了,害他有時候很想問布隊長──
  其實,你對我也有點意思對不對?
  這句話好幾次差點問出口,王小朋友的煩惱又酸澀又甜蜜。
  愈來愈喜歡這個人了怎麼辦?
  真的好喜歡好喜歡,喜歡得都快把持不住了,好想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向他告白,管他是不是直的或有沒有女朋友。
  「布隊長,我……你……」王舒亭嚅嚅囁囁,「喜歡」兩個字含在嘴裡含糊不清。
  「嗯,你說什麼?」布隊長沒聽清楚。
  「我……」
  「葉大師,歡迎光臨!」
  耶?許碧茵的聲音打斷了王舒亭的話與勇氣,扭頭望向門口,果真見到那個瀟灑不羈的熟悉身影。
  時間抓得太剛好,對於他的出現,王舒亭不知該感到遺憾或慶幸,突然覺得自己剛剛實在太衝動,一旦對布隊長告白,也許連一般朋友都做不成了。
  葉大師的造型一如往常走犀利哥風格,下巴蓄著性格鬍渣渣,頭髮隨便紮成小馬尾,大熱天的依舊穿著的長襬風衣,配上凌亂層疊的多層次穿搭法,整個人邋遢得很有型,只是這次左肩上多了個登山包,鼓鼓囊囊的應該裝了不少東西。
  他一進門就先拈熄手上的菸,菸屁股直接塞進口袋裡,然後走向王布二人。「唷,小布你也在啊。」
  「葉大師,歡迎。」王舒亭趕忙站起來。
  「幹什麼呢你們,弄得烏煙瘴氣的。」葉大師大剌剌坐到布隊長對面,放下登山包,伸手在空中揮灰塵似的揮了幾下,將散開的鬼臉陰影給揮得一乾二淨。
  「我們剛剛在看兇案現場的相片。」王舒亭解釋道,再壓低聲音說:「我剛剛看到疑似楓葉鼠的東西。」
  「楓葉鼠?」
  「那個那個的代稱。」王舒亭小小聲回道。「你不是說那個的智商和楓葉鼠差不多,所以我就這樣叫它們,聽起來比較不恐怖。」
  「呿,怎麼不乾脆叫熊貓,真是亂來!」葉大師笑斥,卻無太大責怪的意味。
  「呵。」布隊長也笑出聲,這個代稱未免太可愛。
  「不可以嗎?我很怕說那個字啊。」王舒亭表情無辜。
  「隨你高興怎麼叫。」葉大師忍不住掐一把他的臉頰,再道:「只是別心存輕忽和不敬,要記住敬鬼神而遠之。」
  「我知道。」王舒亭認真點點頭,乖乖受教。「大師,你看剛剛那個是不是?」
  「放心,不是楓葉鼠,只是髒空氣。」
  「果然如此。」
  不需葉大師說明,他馬上理解「髒空氣」指的是怨氣的意思,他方才就覺得那團鬼臉陰影不像鬼魂,也不像殘留人間的魄,原來是附在相片中的一縷怨氣。
  怨氣這麼重,可見當時被害者有多麼痛苦恐懼與怨恨,兇手簡直喪心病狂!
  「葉大師,招待你的摩卡,謝謝你上次的幫忙,感覺真的有差。」許碧茵端上一杯咖啡感謝道。
  上回他來找王舒亭時,順便免費替發呆鳥指導了一下風水擺設,只是把店內座位和一些裝飾品做些位置調整,沒有太多變動,亦無兜售聚寶盆之類的風水吉祥物,但隱約間給人空間更舒適、走動更順暢的感覺。
  「舉手之勞,就當做是結緣。」葉大師大方接受招待。
  「葉大師,您對此有何看法?」布隊長將平板電腦轉過去,雖然明知葉大師通常不會插手這類刑事案件,然而還是想藉機詢問他的意見,或許能獲得更多具體訊息。
  葉大師隨意瞟了眼螢幕,淡淡回道:「如此作孽,自有因果報應,逃不了的。」
  見他又是一副天機不可洩露的高深模樣,不願說更多,布隊長只能心裡惋惜,誠懇回聲謝謝。
  反而是王舒亭追著他說:「大師,你能不能再看仔細一點,說不定能看出什麼,如果幫助布隊長破案也是功德一件嘛。」
  「那要不要我直接告訴他犯人是誰?」
  「你知道?」
  「不知道。」葉大師斬釘截鐵,悠閒的喝一口咖啡。「找出兇手是警察的責任,不是本大師的,何況如果我幫小布破案等於替他開外掛,他的經驗值會被扣分,以後他需要完成更多任務,打更多副本,賺到更多的經驗值才能達到晉級標準,衝到下一個關卡。」
  大哥,你以為是在打電玩嗎?
  王舒亭嘴角不住抽了抽,搞不懂神棍的邏輯在哪裡,雖然打心底敬仰這位神秘高人,但此人渾身上下的糟點實在太多,尤其是一開口說話,能吐嘈的點吐都吐不完,再多的敬仰也會吐光光。
  「不說就算了。」嘴裡嘀咕一聲,再問:「你來找我有什麼事?」
  「真臭美,本大師來這裡就一定是來找你的嗎?」葉大師嗤道。
  「不然你來做什麼?」
  「找你。」
  喂,已經是一把年紀的大叔了,再裝傲嬌也很難萌好嗎。王舒亭黑線。
  布隊長笑笑看著葉大師逗弄王舒亭,收起平板電腦。「我該回去了。」
  「嗯,布隊長再見。」王舒亭向他道別,並再說一次:「剛剛我是說真的,如果有我能幫上忙的地方,請盡量找我,不用客氣。」
  「好的,謝謝你,這次你幫了我很大的忙。」布隊長微笑道謝,忍不住揉一下他的頭髮,隱隱透露出寵溺的味道。
  王舒亭心頭一熱又一酸,好想說能不能不要對我這麼好,不然我會對你愈來愈著迷,著迷到連自己都不知該怎麼辦才好了。
  「小布,我送你出去。」鍾予潔說著,從櫃台後走出來。「我有話想跟你說。」
  「什麼事?」
  「出去說。」
  二人走出店門口,鍾予潔才正色道:「你可不要玩弄人家小朋友的感情,會有報應,小心老天爺讓你人如其名。」
  布隊長頓了下,表情有些僵硬的回道:「妳竟然威脅警察?」
  「呿,我是在詛咒你,就算威脅你又怎樣,用恐嚇罪把我抓起來啊。」
  「小潔,我們認識多少年了,妳難道不了解我的為人,我不可能玩弄別人的感情。」
  「誰知道你會不會情不自禁?」
  「這就是妳想跟我說的話?」布隊長微露一絲苦笑,感到有點無奈。「我想不管我說什麼,在妳聽來大概都是心虛的狡辯吧。」
  「心不心虛你自己知道就好,我只是想提醒你,你是個警察,警界是個什麼樣的地方你比誰都清楚。」鍾予潔拍拍他的肩膀。「還有別忘了,你已經有快論及婚嫁的女友,她能讓你在警界的發展更順利,這是你當初的選擇。」
  「我從來沒忘記。」
  「是嗎?我看你跟小朋友在一起的時候,好像都忘了有這回事,你不可能看不出來他很喜歡你,如果不能回應他的感情,就不要給他太多錯覺和幻想。」
  「我是異性戀。」布隊長的眉心再度緊繃起來,連口氣都有點僵硬了。
  「人以群分物以類聚,沒聽過嗎?」鍾予潔不以為然的聳聳肩。「我們是好朋友,我是個同性戀者。」
  「謝謝妳的提醒,我不會忘記自己的選擇和立場。」布隊長對她的話不予置評,說完轉身大步走開,高大剛毅的背影透出一絲冷硬。
  「雖然出生軍警世家,但又沒人強逼你一定要走這條路,真是何必呢?」鍾予潔再聳了聳肩。
  回到店內,看見自家吉祥物正陪著葉大師閒聊,心想這孩子的暗戀無疾而終也好,小布那傢伙追求權力的欲望頗重,立志要爬上警政高階,因此辦起案子可說是沒日沒夜拚了命,以獲取破案績效和上司的賞識,愛上這種人肯定得吃不少苦頭,弄得滿身傷痕累累不說,最後也不一定能有好結果。
  此外,王舒亭若是個女人也就算了,偏偏是個男人,目前警界對於警察的性向依然十分保守,儘管是個人私事,但一定還是會影響前途,畢竟這是個以人治為主的圈子,升遷的決定權掌握在上面的人的手中。
  假使布隊長也喜歡王舒亭,那麼王舒亭將成為他的絆腳石,到時無論他做何抉擇,都可能重重傷害到王舒亭,不管傷害的人是他自己或其他人。
  所以她想,他們之間那點火苗還是趕快熄滅的好,以免哪天一不小心擦槍走火了,對雙方都麻煩。
  王舒亭不曉得她和布隊長的談話牽涉到他,和葉大師胡侃一陣,直到客人慢慢進來,王舒亭必須開始忙店務。
  「我該走了。」葉大師喝完最後一口咖啡,拿起登山包站起來。
  「葉大師,等一下,你到底找我什麼事?」王舒亭趕緊跑過來問。「是不是和我們星期日的約定有關?」
  他和葉大師約好這星期日要給他那啥雙修,雙修二字怎麼聽怎麼令人想入非非,好像在玩某種羞恥play,實在無法用平常心說出口。
  「哦對,你不說我都忘了。」葉大師恍然想起。「我臨時要到別的地方處理一些事,等我回來再說。」
  「你來就是要說這件事?」
  「對啊,走路經過,順便進來喝杯咖啡說一下,沒想到咖啡喝著喝著就忘了,沒辦法老人家記憶力不太好。」葉大師攤攤手,一副忘就忘了沒什麼大不了的樣子,絲毫不覺得困擾。
  雖然不是多大的事,但王舒亭還是囧了一下。「我給你手機號碼,以後有事可以用手機聯絡。」
  「本大師沒手機。」
  王舒亭再囧,這年頭做道士真的這麼慘,連手機都買不起?不禁生起一絲同情,心想等拿到薪水存夠錢後,買一台送給他吧。
  葉大師總是瀟灑的來,瀟灑的走,揮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這句話,完全可以用來形容他。
  王舒亭覺得自己有幫到布隊長一點小忙,心情愉快的忙碌於工作中,直到傍晚下班時間,跟其他同事道別後才離開。
 
 
2/一起到我老家來玩吧!
 
  平常他會在廚房吃完員工餐再走,今天他和吳同學約好晚上一起吃燒烤,於是一下班便匆匆再搭捷運到學校。
  即使已經放暑假了,吳同學依舊得去學校進行足球訓練,下個星期有校際聯賽,S大的足球校隊是大學強隊之一,每年都能打入前四強。
  這次是吳同學最後一次參加比賽,升上大四之後,他必須依慣例退出校隊,專心準備畢業論文,最多只能當個陪練或顧問,他發誓這次一定要贏得冠軍,所以練得很拚命。
  王舒亭到達學校時,吳同學還在和隊友開訓練後的討論會,他索性去找小花。
  小花不是小貓小狗,也不是人,嗯,應該說曾經是人,不知已在學校中徘徊多久了,她是第一個讓王舒亭想主動幫助的「楓葉鼠」。
  因為不曉得她叫什麼名字,他暫時給她小花這個暱稱,因為她腦袋開花……
  每個學校都會有所謂的校園傳說,歷史越久的傳說越多,不外乎晚上沒人上課的教室會傳出上課聲、樓梯多出一階、音樂教室的鋼琴會自己彈奏、保健室的人體模型會跑來跑去等等,好像到了半夜就大飄小飄滿地亂走,搞得整個學校鬼影幢幢的。
  S大自然有不少校園傳說,其中一則在第五教學樓,有人說過在這裡看到不明的白色影子,有人指證歷歷的說這個白色影子是個女生,是在這裡跳樓自殺的女學生的地縛靈。
  而小花大部分時間就在第五教學樓的周圍遊盪,這則傳說的由來應該就是她。
  至於跳樓自殺這個部份,王舒亭特地到學校圖書館的校史室查看大量剪報,陸陸續續花了好幾天的時間,終於查到一份五年前的剪報,確實曾有一個女學生在第五教學樓跳樓自殺。
  這篇剪報只有文字報導,沒有刊載當事人的相片,名字則用「劉姓女學生」敘述,未用真實全名。報導中說警方在調查後排除他殺嫌疑,但女學生未留遺書,無法判定是否因為壓力過大或感情糾紛而輕生。
  他問小花是不是姓劉,她想了很久很久,才回答是,可名字仍然記不起來,其他的問題例如她為何自殺,當然更問不出所以然,生前的事大多忘光光了。
  他問過葉大師這方面的事,葉大師說鬼魂滯留人間愈久,記憶會愈退化,靈體能量也會愈來愈薄弱,直到消融於無形,再無投胎轉世的機會,是意義上真正的死亡。
  王舒亭不忍,對於她的事只好繼續瞎子摸象,有空時到校史室慢慢翻看五十幾本畢業紀念冊,希望能找到她在學校中的痕跡,可惜一直到現在都還沒找到。
  目前只知她姓劉,可能是五年前那個跳樓自殺的女學生,他想,只要找到她自殺的原因,或許就能幫助她消除遺留人間的執念,好好的去投胎。
  小花看到他,自動幽幽飄過來。
  天色已暗,校園中亮起一盞盞照明燈,雖然她的臉沒扭曲變形,身上也沒冒黑氣,可在昏黃路燈的照射下,青慘慘的臉和紅紅白白的腦袋,乍一看依舊能嚇死個人。
  王舒亭撫了胸口好幾下才沒嚇得尖叫出來,心說早知道就不要晚上來,恐怖指數是白天的一百倍。
  他之前曾一不注意跟她開口說了話,使她的靈體透明度提升10啪,不久後慢慢恢復原來的透明度。
  由此推測,他的靈言能力並不強,而且有效期限不長。
  對此他放心不少,至少這根金手指如果不小心戳到自己,應該不會一下子就戳掉他的小命。
  他總覺得小花看起來好像愈來愈透明了,怕來不及幫助她,她就掰掰了,所以他偶爾會跟她說說話,增強一下她的靈體能量,順便看看能不能喚起她一些記憶。
  「哈囉,晚安。」抬手跟她打招呼。
  『你好多天……沒來……』
  「抱歉,忙著打工,我跟妳說,最近我可能會一個星期才來一次,妳不用等我。」
  『……嗯……』
  然後,就不知還能說什麼了,聊天嗎?該和女生聊什麼?明星或美容時尚?
  王舒亭搔搔頭,問她:「妳以前有喜歡的歌手或演員嗎?」
  對崇拜的偶像應該會留下深刻印象,或許能幫助她找回少許記憶。
  小花想了好半晌,緩緩回道:『五……月……天……』
  「哦哦,我也很喜歡他們,妳記得五月天團員嗎?」
  『……阿信……』小花吃力的回憶著。『怪獸……』
  「還有呢?」
  『……忘了……』
  好吧,能記得二個就不錯了,這應該是她最喜歡的二個團員。看到小花的靈體稍微結實了點,再看看手機,差不多快到和吳同學約定的時間了,下次再來投餵靈力吧。
  「我有事要先走了,過幾天我再來……」
  「王舒亭?」
  王舒亭聽到有人喊他的名字,一頓,聞聲轉頭望過去,看到簡又安從第五教學樓的門口走出來,既驚訝又驚喜的跑過去。「簡又安,你怎麼會到我們學校來?」
  「你在那跟誰說話?」簡又安疑惑的看看他身後,夜色中空無一物。
  「喔,我在想事情的時候會有自言自語的習慣。」
  「我還以為你在跟鬼說話。」
  「哈哈,怎麼可能,你想太多啦!」王舒亭乾笑二聲,腦門流下一滴冷汗,連忙轉移話題:「你到我們學校有什麼事嗎?」
  「我來跟張教授借研究資料。」簡又安打量他。「臉色似乎比以前好一點,最近應該過得不錯吧。」
  「嗯,很好,我現在在一家咖啡廳打工,有空可以過來坐坐。」王舒亭開心邀請道,從背包掏出一張發呆鳥的名片給他,陡地感覺背後一陣涼氣。
  『我看過他……』小花飄到他身後說。
  王舒亭小嚇一跳,見小花木然的盯著簡又安直看,不過不敢太靠近。
  他發現其實大部份的鬼魂都會怕活人,尤其是年輕陽剛的男人,旺盛的陽氣會沖剋到它們。
  都說人怕鬼,事實上鬼更怕人。
  「怎麼了?」簡又安見他的表情忽然僵了下,不解的問。
  「沒事。」搖搖頭,想了想,問道:「簡又安,你以前也常來我們學校嗎?」
  「我大二的時候來旁聽過張教授的課,現在研究所的項目也和他有一些合作,你問這個做什麼?」
  「好奇嘛。」王舒亭假裝隨口閒聊,小心翼翼的再道:「聽說這裡以前曾經有女學生跳樓自殺,是真的嗎?」
  簡又安蹙了下眉。「你聽誰說的?」
  王舒亭故作八卦狀。「很多人在說啊,人家真的很好奇,還聽說那個女學生姓劉,是不是?」
  簡又安面色不悅,沒理他,顯然不怎麼願意說這件事。
  好不容易抓到能探究的機會,王舒亭只能硬著頭皮,腆起臉繼續說:「你大二的時候差不多是五年前,那個女學生好像就是五年前跳樓自殺的,你那時多少會聽到相關消息,跟我說嘛跟我說嘛!」
  同是同志圈中的人,二人也認識一段時間了,對彼此的個性已有某些程度的了解,他乾脆恢復娘娘腔本性,使出娘炮大招八爪黏黏功巴住簡又安,兩隻眼睛眨呀眨的仰望他,一副你不說我就不放你走的模樣。
  簡又安脾氣暴躁,最討厭別人跟他唧唧歪歪的,他心想,這招肯定有效嘿。
  「你很煩,走開點,不要一直貼著我!」簡又安不耐煩的推開他,被纏得不行,乾脆滿足他的好奇心,說:「那個女生也是張教授的學生,我們的確一起上過幾堂課,她自殺那天我剛好也要過來聽課。」
  「咦?」王舒亭不由得大吃一驚,本來只想稍微打聽一下相關訊息,沒料到他竟然就是現場目擊者?「你看到她跳樓?」
  「我沒親眼看到,我到這裡時,周圍已經圍起來不讓人靠近,那天的課也暫停了,聽別人說我才知道,她不知半夜什麼時候從頂樓跳下來,直到清晨才被人發現。」簡又安皺眉回憶當時的狀況。「後來又聽說她那時好像懷孕了……」
  「什麼?懷孕?!」王舒亭失聲大叫。
  「你幹嘛這麼震驚,你和那個女生有關係嗎?」
  「沒沒沒,沒關係。」王舒亭用力搖搖頭。「之前沒聽過這個,有點驚訝,那……你有聽說她懷孕多久嗎?」
  「大概三個月吧,肚子還看不出來,所以有人猜她可能被男人欺騙感情,始亂終棄,才會想不開。」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什麼?」簡又安眼神犀利的睨他。「你真的只是好奇嗎?」
  「真的真的,我超好奇的!」用力點點頭,眼角瞥見一旁的小花不禁又嚇了一大跳,她竟然流出血淚來。
  簡又安的話很可能讓她想起死前的情形,如果他說的事是真的,那就是一屍二命啊,難怪她會在這裡徘徊不去,這件事的追查方向……
  「王舒亭!」
  不期然,又有另一個人喊他。
  吳同學半走半跑的快步走過來,剛運動過後的青春肉體具有強大的殺傷力,小花被他旺盛的陽氣逼開,隱沒至黑暗中。
  「學長,練習結束了嗎?」王舒亭轉向他問道。
  「結束了,這位是?」吳同學看向簡又安。
  「他是我朋友,我們剛好在這裡遇到。」
  「我走了。」簡又安不等他介紹,逕自轉身離開。
  「再見,有空到發呆鳥找我哦,我請你喝咖啡。」王舒亭目送著他再次邀請道,感謝他提供小花的訊息。
  簡又安頭也沒回的揮一下手示意,酷的很。
  見人走遠了,吳同學才問:「他是誰?你好像和他滿熟的。」
  「他叫簡又安,是我心目中的男神,很帥對不對?」王舒亭雙眼小星星閃爍,充滿崇拜之情。
  「那樣就能當男神,你的標準未免太低了。」吳同學口氣有些酸溜溜的調侃道。
  王舒亭沒跟他爭辯,自己的男神自己心裡崇拜就好,呵呵笑二聲應道:「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剛剛有人跟我說看到你在這裡,所以我直接過來找你,不好意思讓你等那麼久。」
  「不會,走吧,我餓了。」
  二人並肩邊走邊隨意說話,走了一會兒,王舒亭猛然想起什麼的「啊!」了一聲。
  「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突然想起一件事。」
  沒什麼才怪,他竟然忘了問小花的全名,嚶嚶嚶。
 
  他們步行走出學校,來到附近一家無限自助燒烤店,已經有另外三個足球隊員在等著了。
  吳同學人緣好,死黨好友不少,平時隨便一叫都能湊出十來個人,不過因為放假的原因,大多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難得今天只約三個人,王舒亭熟稔的和他們打招呼。
  自從他和吳同學有鬼唱歌事件的革命情誼之後,吳同學與三五好友吃喝玩樂時,常常會順便邀他一塊去,和其他人見面次數多了,一來二去便混了臉熟,漸漸融入吳同學的朋友圈中。
  友人A:「媽的!光顧著小手牽小手的甜蜜散步,都沒想到恁北快餓死了。」
  友人B:「臥槽!閃瞎老子狗眼!」
  友人C:「幹!沒聽過秀恩愛死得快嗎?」
  吳同學:「靠北!只是讓你們等幾分鐘而已,嘰歪個屁啊!」
  粗魯的互相幹譙,現在的大學生真是英姿颯爽呀。
  王舒亭:「哈哈……」
  事實上,王吳二人只是並肩而行,沒有牽手和任何超過友情範圍的親密舉動,或許每次出去時,他總是坐吳同學的機車,有人甚至打趣說他是吳同學的女盆友。
  王舒亭感到有些尷尬,他和吳同學清清白白沒半毛曖昧關係,曉得他們都是單純的開玩笑,內心害羞掩面嬌嗔你們好討厭,表面則呆乎乎的呵呵傻笑,不敢洩露彆扭娘氣,以免這群又糙又直的爺們會忍不住先嘔吐再毆打他一頓。
  友人A用猥瑣的目光看著他們,說:「說真的,你們站在一起的身高差挺萌的,小亭亭又長得這麼可愛,給那群腐女看到一定會瘋掉。」
  王小朋友悲劇的只差一公分就能脫離殘廢範圍,吳同學一米八幾頭好壯壯,二人站一塊的和諧畫面的確很能打中某些人的萌點。
  吳同學表情故作嫌惡,眼神卻是明亮的,嘖了聲回道:「你不要隨便給人取那麼肉麻的暱稱。」
  友人A切了聲:「畫錯重點了吧。」
  另二個瞎起哄:「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吳同學抬腿踢他們屁股:「快滾進去!」
  王舒亭在一旁笑咪咪的看他們打鬧,習慣成自然,態度大方不忸怩。
  幾人嘻笑著進入燒烤店,一群熱血男兒的用餐過程不需多說,自然是活力四射狂野奔放,吳同學除了搶自己的,也幫王舒亭搶,大夥一邊奪食一邊聊天,熱鬧得不得了。
  後來說到這個週六開始足球隊要暫停訓練三天,讓隊員調整身體,用最佳狀態進行校際聯賽,這群精力過盛的小子才不管教練勒令他們乖乖休養生息,熱烈的討論要去哪裡玩。
吳同學說他要回老家看阿公阿嬤,就不跟他們混了。
  吃完飯後吳同學照例陪王舒亭走回住處,吳同學問他要不要跟他回他老家玩。
  王舒亭考慮,星期天和葉大師的約已取消,鍾姊她們也要出國旅遊五天,發呆鳥暫時休店讓員工各自安排假期,他本來想找短期工兼差,但鍾姊說這二個月要給他正職薪水,不會扣這五天的錢,希望他也能好好休息或出去玩。
  「上次我去發呆鳥聽到那幾天剛好也店休,你如果沒有其他事,就來玩吧!」吳同學熱忱的邀請他。「我老家那個小鎮歷史滿久的,保留了很多傳統建築和東西,你讀歷史的應該會有興趣。」
  「會不會太麻煩你?」王舒亭心動,尚有一絲猶豫。
  「一點也不會,其實是我希望有人能陪我回去,你知道的,爺爺奶奶對孫子都太過熱情,有個人幫我分擔他們的關注我還求之不得。」吳同學眼巴巴望著他,熱切的眼神帶著一絲央求,簡直像極了拉布拉多,彷彿無聲說著去嘛去嘛,只差沒尾巴搖呀搖,若是讓剛剛那三位看到,必定像放鞭炮一樣的幹聲連連。
  王舒亭被他的反差萌給萌得一臉血,傻傻的就點點頭了。
  吳同學顯得更高興,手臂一伸,與他哥倆好的勾肩搭背道:「謝啦!」
  「是我要謝謝你才對吧。」王舒亭笑嘻嘻的回道,二人已算熟識,對於這類肢體接觸已經可以很淡定了,不再老犯花痴的心猿意馬,適應之後,感覺男人之間的純粹友誼也很好,這是他以前不曾有過的。
  他暗戀布隊長,在他面前總禁不住拘謹和緊張,容易臉紅心跳小鹿亂撞,而和吳同學相處起來卻格外輕鬆。
  他想,也許他該嚐試尋找另一段新感情。(當然不是找吳同學這個直男)
  縱使之前曾受過傷,但在還沒獲得真正屬於自己的真心之前,他依然會永遠渴望著愛情吧。
 
 
3/鬼打牆與送肉粽
 
  七月盛暑,近幾年的夏天愈來愈炎熱,尤其是高樓建構的現代都會,都市熱島效應簡直能熱死人,若能逃出這個水泥叢林,絕對是件幸福的事。
  王舒亭已經很久沒離開過這座城市了,一方面沒多餘的錢,一方面沒人陪伴,一個人出去玩總是感覺比較孤單。
  這回有幸應吳同學之邀到他老家玩,心裡很高興也很期待。
  週五的中餐時段過後,鍾予潔提早打烊回家整理行李,趕明天一大早的飛機。
  王舒亭和吳同學便約下午一起去搭火車,到達當地縣市需三個小時車程,接著再轉乘公車,最後步行約二十分鍾才能抵達老家村子,是很偏僻的小地方。
  當他們下公車時,時間已經很晚了,二人早餓得肚子咕嚕叫,只好先在公車站旁的小吃店隨便填一下胃。
  老闆親切的用台語問他們要去哪裡,吳同學回答他老家的村名,老闆叫他們等一下最好繞路走,不要走市區,今天鎮上有法事。
  吳同學隨意應一聲,沒放在心上,心想可能有人家要辦喪事,對他們並不影響。
  老闆煮好兩碗麵給他們後,就開始清洗收拾用具,等他們吃完,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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