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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劍妖。暗香冷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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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你,看見愛-2

-------------------------------------   蒼是個四平八穩的人,好似不論再大的風再大的雨,他都能撐著一把小雨傘,施施然漫步其中。   直到雨止了風停了,收起傘,仍保持一身潔淨乾爽,彷彿不曾在風雨中走過。   他就是以這樣悠然的姿態,離開異度金控的集團大樓。   翠山行同其他人坐另一輛七人座休旅車,蒼則親自開自己的車送善法天子回萬聖巖。一路上二人都沒說話,心思或許各轉各的,也或許什麼都不想。蒼習慣把情緒藏得太好,教旁人猜不透他內心真正的想法。   許久,善法天子喃喃低聲自語:「過了這麼久了,他還那麼恨萬聖巖、恨我們嗎?」又靜了晌,嘆口氣。「唉……我又執著了。」   蒼聲色未動,恍若未聞,專心一致的開車。   不若善法天子好惡分明的直率,蒼的心性內斂,喜怒不形於色,有時甚至會因為過於靜定顯得有些疏離,而那雙總讓人看不真切的狹眸,讓他更顯得高深莫測,有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飄邈氣息,有人說這叫超凡脫俗,有人說他少了一點人性的味道。   他是那樣沈靜的一個人,從無人見過他有較大起伏的情緒波動,實在難以和雄辯滔滔的律師劃上等號,儘管站在法庭上,他仍以溫徐平緩的聲音說著字字鏗鏘,以無懈可擊的專業能力與獨特的個人魅力在司法界締造出傲人戰績,經手的案件十之八九穩操勝算,因此是最熱門同時也最難委聘的名大律師。   尤其自從接任玄宗律師事務所的首位之後,蒼通常會把案件指派給所內適任的律師,例如牽涉到女性的司法案件,便交託玄宗唯一的女律師赤雲染,然後再由他監察督導,已很少親自接洽處理。   此次萬聖巖與異度金控的土地之爭,若非最高住持一步蓮華與其交情甚篤,縱使萬聖巖於宗教界擁有崇高的盛名與地位,亦未必能請動他披掛上陣。   事實上一步蓮華並未向他開口請託,而是當他聽聞消息時,主動找好友談論此事,便順理成章接了下來。   原因無他,正因為是那個人──襲滅天來。   二十年了,距離上次最後一次見面直到今日,眨眼已過二十個年頭,他想,他永遠都忘不了那最後的眼神,充滿恨意與殺機的憤怒。   蒼,我要活下去,我會活下去。   記憶中的那天,下著很大很大的雨,風橫雨驟,整個世界都像在狂亂顫抖。   少年躍入湍急的水流,讓與他一樣憤怒的山洪帶他離開囚籠,衝破宿命的禁錮,將自己放逐進滾滾濁世。   如今再次重逢,少年的眼神未變,憤怒與恨意依舊在深夜般的墨瞳裡燃燒,支撐著他活下去的信念。   「天子,我們都執著了。」蒼驀然悠悠出聲。   善法天子看了看他,無語。   車子穿越喧鬧的城市,趨向荒僻的山林。   萬聖巖佛學會的總部建立山林深處,唯一的山路狹窄隱密,只勉強容得下一輛車謹慎緩行,彎繞曲折,沿途千年楠木蔥郁,忽有萬尺深淵,忽有絕崖峭壁,愈深入,山霧愈濃,煙波浩渺,仿如漸漸進入不屬於凡人的佛境仙地。   最後,進入一道幽長深邃的天然隧道,無現代化的照明設備,只能藉由車燈照亮前路,隱約可見隧道石壁雕刻著神佛飛天,繁浩曼妙,鬼斧神工,總使有幸能進入朝拜的少數人嘆為觀止。   通過隧道,天地豁然開朗,山路盡頭,高聳入雲的山崖前矗立一尊盤膝金身如來,法相肅穆而輝煌萬丈地半嵌石壁,正是襲滅天來嘴裡的那尊黃金大佛。   蒼將車子駛入佛座旁的一個小入口,停在一處半懸峭崖的空地,下車與善法天子一同拾級步上九十九台階,進入萬聖巖第一殿──滅度殿。   跨過高高的紅漆門檻,但見一身雪白袈袍已在殿中等候。   「我知道聖尊者想問什麼,那個人好的很,完完整整沒缺個角,除了愈來愈污穢的靈魂。」善法天子一見到一步蓮華,便沈著臉色先聲奪人,然後逕自往執戒殿的方向而行,閉門修心去。   一步蓮華早預想到,善法天子見到他所說的「那個人」必會犯妄怒戒,曾想派其他人去協商,但天子卻堅持要自己去。   其實,他也是想去看看那個人吧。   「聖尊者。」蒼恭謹喚道。   「好友毋需如此客套,我們邊走邊談吧。」一步蓮華微笑面對摯友,溫柔的臉龐包容了世間所有的慈悲。   二人並肩閒步於山壁鑿成的迴廊中,一邊是雕琢佛偈的石牆,一邊是絕崖萬丈,其間煙嵐浮動,如漫步雲端。   「他不會輕易放棄封雲山,他費了很大的心思和手段才搶到土地所有權,那個地方對他而言,有著特殊的意義。」蒼淡淡說道。   「對我們何償不是。」   是啊,封雲山有著他們共同的記憶。   蒼靜了會,再道:「我會再與異度金控做進一步的協商,希望能得到最有利於萬聖巖的結果,但我沒把握能完全保住封雲山的所有權。」   「難得聽到你的話裡少了幾分自信,因為是他的關係嗎?」   「不是,我是就事論事,單以法律來說,異度金控的立足點比萬聖巖更穩更有利,而他們的不擇手段也是時有所聞,恐怕以後會變得更難處理。」   「蒼,除去現實與事件的層面,你個人認為他現在的情況如何?」   「就像天子說的,很好。」   「除了愈來愈污穢的靈魂?」   「好友,我的專長是扛著六法全書上法庭打官司,努力讓別人賠錢或坐牢,分析判斷一個人的靈魂如何,則是屬於你的專業範疇了。」蒼帶點調侃的幽默回應。   「老實說,當他逃離之後,我反而鬆了口氣。」一步蓮華停在沒有架設護欄的絕崖前,眺望重重山巒,夕陽落在他的臉上,肌膚似染了一層薄薄的金色,如那尊金身大佛的莊嚴聖澤。「當時我很怕有一天我必須親手毀了他,這樣的我的靈魂與他相比,還能說誰純潔誰污穢嗎?」   「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你這個問題,因為答案不在我這裡。」蒼與他一同眺望,同樣的夕陽落在他身上,卻反射著一種虛無縹渺的透明感。「現在你還會怕嗎?怕有一天還是必須親手毀了他。」   「毀了他等於毀了我自己。」一步蓮華說。「我們一起誕生在這個世上,曾經分不開彼此,即使是神佛,也不能改變我們曾經是共同的生命體的事實。」   「可是現代的醫學科技分開了你們的生命。」蒼說。「而萬聖巖代替神佛執行了你們的宿命,拆散了你們的靈魂,將你貢奉在光明裡,卻把他封鎖在黑暗之中。」   「所以他逃走了。」一步蓮華望向蒼。「逃走的他和留下來的我,誰比較幸運呢?」   「我一樣沒有答案,也無法代替你尋找答案。」   「他見到你有沒有說什麼?」   「沒有,不過倒是一臉想咬死我的表情。」蒼的嘴角若有似無地微揚。   「那時在封雲山,除了我,只有你會靠近他,和他說說話。」一步蓮華回憶道。   「後來他連我也恨上了。」   「為什麼?」   「因為他誤會我對你……」停頓。   「如何?」   「他以為我會靠近他是因為你,認為我是在憐憫他。」   「你是嗎?」   「憐憫?當然不,他最不需要的就是別人的憐憫。」蒼的唇已抿出一條明顯弧度,心忖,那人吶,只是需要被肯定存在的價值,與真心誠意的友善對待。   二人再聊了一些時候,蒼即告別離開。   出了與世隔絕的清淨聖地,車子重新滑入擾攘的凡塵俗世。   此時已入夜,家燈、車燈、路燈、霓虹燈,房子裡的燈、房子外的燈,一圈圈明燦的光亮將人間的夜晚照耀得仿若白晝。   拜愛迪生偉大的發明之賜,人們的白天變長了,夜晚縮短了,能夠爭執的時間也多了,寧靜因而變少了。   蒼沒直接返家,而是先轉回辦公室一趟,和加班的同事一起吃了簡單的晚餐,然後審視幾宗較重大的案件。   「蒼學長,我們先下班了,你也不要看到太晚,早點回去休息吧。」赤雲染和白雪飄等人收拾好今日的工作,一一向他道別。   桌燈一盞一盞暗去,直到只剩下他的個人辦公室還亮著。   看痠了眼,他起身放鬆一下,信步走到懸掛數幅錶框相片的牆面前,隨興看看一張張生活紀錄。大學畢業、考取律師執照、獲頒榮譽律師、參與慈善演奏會、與玄宗同事一起旅行等等,還有唯一一張與一步蓮華的合照。   視線不由得放在最角落的泛黃相片上,相片中不只有他和一步蓮華,還有很多其他人,有善法天子與一群身穿袈裟的修行者,以及……襲滅天來。   在最後面的角落,一襲黑半蓋了頭臉,但蒼仍認得出那人是襲滅天來。   相片拍攝的地點在封雲山。   當時他們都還年少。   這張相片的光影有些晦暗,因為那是在一個強烈颱風來襲的前夕拍攝的。   拍攝完的翌日,襲滅天來就離開他們了。   看著泛黃陳舊的相片,看著已逝去的遙遠年華,看著那個在陰影中憤怒掙扎著證明自己存在的少年,久久移不開目光。   「襲滅……」        ▓   吞佛今天又去療養院陪伴一株心愛的植物,所以襲滅天來獨自回到郊區的獨棟豪宅。   特別說明一點,吞佛不僅是他最得力的下屬,也是他的養子,一個名副其實在垃圾堆撿到的小孩。   當時吞佛大約七歲吧,天寒地凍的,把這個棄子凍得面色發青,發著高燒掛著兩管流之不盡的慘烈鼻涕。   當時襲滅天來和人互砍了一身傷,倒在垃圾堆中流血等死,恰恰好就倒在吞佛身邊。一大一小靠偎著彼此的溫暖,奇蹟捱過了那個冬夜,直到隔日早晨被清潔隊員一起送到醫院急救。   他們都被救活了,一個臉被砍花,一個臉凍成僵屍面,從此二人成了「父子」──清潔隊員猜測他們是因積欠賭債而被地下錢莊追砍的苦命流浪漢父子檔。   襲滅天來起初並不想要這個莫名奇妙的拖油瓶,賭命亡命的生活有個小孩只會礙手礙腳,何況他連自己都快養不起了,怎麼多餵一張嘴。   吞佛的心機在那個時就展現了。   他可憐兮兮的巴住襲滅天來的大腿,用蒼白削瘦的小臉仰望他,然後說:「我知道你不是我爸爸,可是我願意成為你的小孩。」   「我不想要小孩。」   「那我不當你的小孩,當你的小弟。」   「我也不需要小弟。」   「你會需要的,因為你要成為大哥,一個大哥一定要有小弟不是嗎?我當你的第一個小弟,有一就有二,然後你的小弟就會愈來愈多,最後變成一個有很多小弟的大哥。」   這小子真的只有七歲嗎?襲滅天來抽著嘴角眉角,甩不開這個心機屁孩,就這麼被「說服」了,此後二人「相依為命」。   要說這世上有誰和襲滅天來最親近,大概也只有吞佛了。   幸好他們父子在他入獄服刑期間遇到貴人,出獄之後,人生整個一百八十度大逆轉,幾年之後,他就是現在這個異度金控的集團總裁了。   人生的際遇何其變化多端,原本他會被禁錮在荒山野嶺中直到老死,原本他可能會在逞兇鬥狠時被一刀砍死或一槍斃命,原本他會入獄更生成為一個庸庸碌碌的平凡人,原本原本,有太多的原本是他可能步上的命運路線,而今他走上最有辦法接近那個人的那條路。   因為這條路的強大力量,他得以用不光明的手段獲得封雲山的土地所有權,接著,他要得到萬聖巖。   然後,他要毀了它!   只是他沒想到這之間會殺出一個程咬金,一個以為此生不會再見面的人。   蒼……肩膀的熱度還未散去,灼炙地燒入骨子裡。   他還記得蒼總是輕輕緩緩叫喚著他……襲滅……他曾想,這世上也只有蒼願意用這麼柔軟的聲音叫喚他的名字。   可是那不過是自己的一廂情願罷了,柔軟的聲音在叫喚那個人的時候更柔軟了。   那個人,一步蓮華。   他的雙胞胎兄弟。   他們之間分不出誰為兄誰為弟。   他們的身體連在一起從母體中剖腹取出。   不覺從一本舊書抽出一張泛黃陳舊的相片,相片正中央是一步蓮華,他的左邊是蒼,右邊是善法天子,三人身後圍繞一群出家人。   在最後的角落,有一襲不起眼的黑,是他。   像影子,被摒除在光明的背後,卻又不甘心地想宣告自己是存在的。   看著泛黃陳舊的相片,看著拋棄的過往,看著那雙永遠都像是半開半閤的眸,表情十年如一日的溫和平淡,彷彿又聽到那柔軟的叫喚……   襲滅…… -------------------- 本故事設定一步蓮華和襲滅天來曾經是「連體嬰」, 是真正身體某處連在一起的那種連體嬰,不是指二個人整天纏一塊的那種, 本來設定是二人共用一顆心臟,但怎麼想都想不到分割手術要如何進行,所以就算了(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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